关若慈和皇上定的时间是一天，她下午走的，可是第二天还未早朝她就到了，皇上甚至都还没有起床。

任何人这个时候打扰皇上的睡眠，都没有好果子吃，可是关若慈就有这种胆子，而且言之凿凿让安路叫醒慕卓瑾，责任由她担着。安路忐忑地回了话后，刚醒的慕卓瑾传关若慈进来。

外面最后一层的夜色还没有褪去，月亮的印记还没消失殆尽。房内慕卓瑾只着寝衣坐在床沿，弯腰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抚着额，这算是关若慈见到的最不像样的他了，虽然依旧俊美，但平常的威仪和风度尽失，跟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是眯着眼的，神智虽然已经清醒，可说话还是有些含混。

关若慈却不管，她几步上前蹲在龙床边，先让慕卓瑾把人都支出去，说她有紧要的事和他商量。慕卓瑾照办了，安路便也只能在门外伸着耳朵听，但开始什么都听不见，正纳闷，可没一会儿，两人的声音隔着门都传了来。

一时安路和门外其他内侍都面面相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犹豫的，安路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因为里面的两人分明是在吵架。

“你到底讲不讲理，一大早将朕吵醒就还是为了这件事？朕说了你不准去！”

“可朗月不同！朗月跟着臣出生入死，除了秋诀她是我最得力的人，臣经历百载，方知人活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身边的人，臣不能看着她去死！”

“巫王，你这是要违逆朕的命令吗？”

“臣为渠莱何止是鞠躬尽瘁，而臣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一个人而已，臣在这世上已无亲人，难道皇上连个说话的人都不留给臣？”

之后皇上似乎沉默了一阵，后来的话语气已经稍缓，但是依旧不让步，最后巫王好像声音哽咽，又诉说着什么，无外乎是以前朗月为自己出生入死的事迹，而这期间慕卓瑾始终没有声音。

两人僵持了许久，为此连早朝都推迟，最后安路进去送茶，看见皇上已经披了件龙袍，正端坐着一言不发，而巫王跪在不远的地上，眼睛有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最后皇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妥协般无力的口气道，“朕不能让你独自去，你先回去，朕安排好了再叫你。”

“可臣必须今天就动身！听说朗月的伤势已经……”关若慈抬起还沾着泪痕的脸道。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慕卓瑾捂着额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

关若慈这才提袍起身，行了礼告退，出门时已经收拾了仪容，可一看就知道落过泪。见到其他来上朝的大臣，关若慈说话时嗓子也有些干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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