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莱第六代执牌女巫王，参见太上皇。”关若慈行礼。

不多久就有声音回应，“起来吧，巫王，请上前来。”

关若慈抬起头，慢慢起身过去，她心里立马就不恐惧了，这声音虽然苍老，虽然称不上勃发，可绝对是有力的，还有几乎已经成习惯的，威严。

关若慈在床榻边站定，兰宸纪睁开了眼，他的眸色没有兰曜那么黑，眼睛的形状却几乎一模一样，他朝旁边看了一眼，关若慈会意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看来早就安排好了。

接下来关若慈便垂着头等话，也不敢妄自打量床上的人，她浑身每一个关节都收紧了，这是从兰曜身上都未曾感到的压力。

“巫王，是来为朕占卜？”兰宸纪说。

“是，受……皇上和兰陶王爷所托。”关若慈这才敢看他一眼，兰宸纪的脸上，除了额头上那几条刀刻一般的印记，并无多少皱纹，甚至依旧是英俊的，只是他的眼睛告诉关若慈，他已经太老了。

听到兰陶，兰宸纪的眸子才颤动一下，嘴唇动了动，道，“陶儿，在渠莱还好吗？”

“王爷很好，只是挂念太上皇的身体。”

关若慈说完，两人之间便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那么巫王，要给朕占卜吗？”许久，兰宸纪才说了一句，可刚说完，他就忍不住一笑，“可是朕，不太信这些。”

关若慈看向他，他也看向关若慈，眼神很平和。

“朕不是不信占卜的灵验程度，朕只是知道，占卜出来的未来，并非不可改，因为朕，就是这样一路改过来的。”兰宸纪笑笑，关若慈好似又领略到了他的帝王风采。

“当然，朕现在，也无力去改了。”兰宸纪又叹了口气，可是他的眼神并没有变得无力，“可是，朕有继承人，朕相信兰曜做得到，至于朕自己，呵呵……”

兰宸纪突然笑出来，看向关若慈，“朕不在乎，朕改了太多的天命，知道等老后必将受其报复，朕只管承受，绝不后悔。”

兰宸纪说着，定定地看了关若慈一眼，这一刻，他眼中连开始的那点颤动都没了，他静静地闭上眼。关若慈坐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需要自己用回妖牌为他推卦了。

年轻时他可以改命，年老时他也不惧命运。怪不得，他当初有不用回妖牌的魄力。

可……关若慈却替他感到悲凉，她从走进这里，就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她第一次为他推的卦，可能是真的，他的威胁来自于儿子，可看看兰宸纪平静而坦然的脸，她忽然觉得，假使他有威胁，他自己也会知道的吧，但是他已经接受了，而且不后悔。

之后，兰宸纪便再不说一句话，关若慈千里迢迢来给他占卜，他却给了关若慈想要的答案。关若慈想着回去后怎样和兰陶说：你的父皇什么都知道，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也许他什么都预感到了，只是他不惧。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宣关若慈去见兰曜，关若慈忙和秋诀赶过去，关若慈以为他会在某个大殿召见自己，结果却被领去他的书房。

关若慈常和慕卓瑾在书房谈事，但毕竟两人的君臣关系亲近，可兰曜这样未免有点亲热了。进去的时候，兰曜正低头书案上写着什么，经有人通报才抬起头，本来凝成的笑容看见秋诀后顿了一下，才道，“你还真是离不开人啊。”

“习惯了，她好比是臣的手，不在还不方便。”关若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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