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久，兰曜终于说了一句话，语气依旧保持着清冷，并倔强地显出强硬，只是尾音不小心抖了一下。

关若慈默默地垂眼，然后再行礼，“臣知道了，皇上，臣先请告辞。”

兰曜不吭声，如果关若慈此刻抬起头，就会看见兰曜的眸光正在微微的颤动，激愤，恐惧，埋怨，自责，甚至还有一丝仇恨……一个人的眼神从来未承载这样多的感情，兰曜死死地盯着关若慈，似乎期盼她突然抬起头，能发现自己的情感外泄，可是她没有，关若慈的神情一派清冷，她的睫毛更是始终低垂，像一层最脆弱也最坚固的防护，把兰曜隔在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兰曜没有说话，关若慈也不抬头问，就这么僵持着。

兰曜咬着牙，他眼中的情绪已全部都化为仇恨。抬起头来！看看朕！

可是关若慈不。她将她的冷漠贯穿到底。

终于兰曜闭上眼，“你走吧……”

关若慈起身，依旧没看兰曜一眼，转身出了寝殿。她不仇恨他，但是，她也永远不能接受这样的他。

关若慈出了宫门，遇见秋诀她也什么都没说，一声不响地回到自己临时的府邸，进到房间对着桌案上的回妖牌发呆，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终于到了巫王为雎兰祈福并占卜国运的时候了，这一天举国欢庆，上至宫廷下至市井，都是一派欢乐盛世的景象。因为即使大家有不满的事，也应当在这一天高兴，仿佛要以此驱赶未来的噩运。更何况，有这样的皇帝在，有什么好怕的呢？好似无论什么境况，他都会带领他们走出去。

只有关若慈和兰曜，还有宫里一小部分未被灭口的人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天，关若慈着盛装，从早上便出发进入皇宫，要先拜见天子，然后开始占卜。她并不是个好演员，她可以按原先的步骤做，可脸上实在是喜庆不出来。早在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兰曜所给她列的一些注意事项里就有交代，他早已安排好了一些所谓的祥瑞之兆，可见这次占卜他也并没有太当真，只是借此来鼓舞百姓罢了，顺便巩固自己的皇位。开始关若慈也觉得没什么，因为她自己也不当真，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变得多么难堪和讽刺。

宫里已经搭好了法台，皇上和太后均出席，坐在远处的高位上，正对着法台，文武百官都伫立在离法台更远的地方。关若慈扫了一眼座上的两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兰曜的生母，可能是妆容的问题，兰曜的生母姿色倾城，而且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和兰曜一点都不像。关若慈不知道她是否知晓兰宸纪已经宾天了，如果知道，那这位太后就真的是灵魂级的演员了，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对关若慈展露的笑意里，赞赏和威严比例掌握的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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