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唯一不变的标志。”纪子说着，依旧是淡淡的，但是因为他的口气太轻，跟温柔相似，“每一个世界都有月亮。存在的理由各不相同，有的是石头，有的是眼睛，有的，只是单纯的光球，但是，每一个世界都会有。”

秋诀听不懂，可是那又如何呢，只要能看着他，听他的声音，她就已经很激动了。甚至不在乎他说的是什么，反正他说的，与她无关。

看他无声地望自己，秋诀反而不安地垂下眼，“你怎么……”

他不是应该回到回妖牌里了吗？

纪子好像明白了，道，“巫王说，她处理完事务后还要与我商议，准许我在外面等。”

“她睡着了。”秋诀轻轻地道。

纪子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遵循这个命令了。而秋诀说完就后悔了，他会现在就回去吗？

她的心跳加快，脑中有些缺氧，她突然大胆起来，道，“你还记得我吗……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想拿一样东西给你看。”

十年了，给他看吧！秋诀告诉自己，这样一年年下去，万一哪一年自己不在了呢，今天就奢侈吧！只要他说一句记得，只要这么一句，便不枉了……

秋诀想到这儿，再没有什么能阻拦她，她向着自己的庭院跑去。

“秋诀。”

听到身后的轻唤，秋诀停下脚步，愣愣地回过头。

“你，记得我，还是……”

秋诀只问了一半，泪水就倾泻而出，顺着她年轻而秀美的脸庞流下，在月光下，脸上有一条闪闪发光的线。

纪子还是淡淡的，大概他不太懂得解读人的表情吧。

“你，没变。”他简短地说。

秋诀竟然笑了，她摸摸自己的脸，十年了，自己怎么可能一点没变？不过，他记住了，他说没变，说明他还是记住了十年前的自己。

纪子看着她，突然道，“你知道，时间的尽头吗？”

秋诀一愣，随即不解地摇摇头，眼中却是一抹满足的笑意。

纪子走过来，秋诀感觉他身上的淡淡光晕将自己照亮，他托起秋诀的手，放在自己的玉尺上，实际上秋诀只感到一股力量让自己的手抬起，然后手心似乎触摸到什么冰凉的东西。秋诀感到，那看似光滑的玉尺，摸在手里却仿佛有无数条细到肉眼看不到的刻痕。但除了这个，她感觉不到别的，毕竟，她只是人。纪子却仔细地把她的手放在一个位置上，然后带着她慢慢的滑动。

秋诀抬头看他低垂而专注的眼睛，恬静的面孔，突然明白：哦，怪不得他这样的平静，这样的超脱，因为他知道开始，他也看过最后的结局。

人能改变的是一时的结局，可是时间的尽头，最终的结局，却是谁都无法改变的，而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