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若慈突然跪下，决然道，“皇上，您对臣而言是在辽蓬大地最重要的存在，臣会用一生去追随您，守护您，永远的忠于您。不管臣对您有没有秘密，都不会影响到臣对您的忠心。臣刚成为六代巫王时，您随后就也登基，我们几乎是同一时期走上自己的位置，注定相互扶持，日后即使某一方陷入迷惘，我们也是对方的引路人，永不抛弃，永远在一条战线！臣愿意与您共同走到我们责任的尽头。”

关若慈低着头，将自己的心声铿锵有力地陈述完，感觉心内一阵的舒畅，她只知道，他很重要。他们的感情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她理不清，但也清楚自己接下来要怎样去忠于他。

慕卓瑾立住久久不动，他心中澎湃，虽然他是天子，可此生能得这样的表白也实在不该再多求什么，可是他还是轻轻又道，“……除此之外呢？”

关若慈一惊，她最怕他这样问，她抬起头，有些迷茫的地看着他。

慕卓瑾也慢慢低下身子，对上她的眼睛，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小心翼翼，还有期盼，“若慈，你知道朕期望的是什么？”

关若慈张张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如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在面前，主料并不是对方想要的，而她也辨不出里面是不是加了他喜欢的材料。味道太浓重。

也许……没有。

关若慈垂下眼，睫毛微微的颤动，她咽了一口口水，才战栗地说出实话，“皇上，臣心里……有人。”

是的，对慕旭的感情也许没有那么深沉，可能也没有以后可言，但是现在，起码她确定那是一份喜欢，是女孩对男孩的一种感情，轻轻浅浅，酸酸甜甜。就像刚得到试卷时她能百分百确定的那些题一样，她能安心的写下答案，她不愿去猜测那些自己驾驭不了的问题。

关若慈没看见，慕卓瑾的脸在这一刻变的毫无血色，眼中让人心疼的神色慢慢的变冷，最后变为冰刺一般的寒冷尖锐。

关若慈瑟缩着，不敢抬头看他，这是自己第一次跟他坦白关于自己的事，讽刺的是正是因为对他的感动促使她这样，如果招来他的震怒或伤了他，她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眼前慕卓瑾的膝盖远离了她，他起身迅速地离开了，大概是又走回王座，关若慈喉头再次紧缩一下，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她感觉到殿中刺骨的寒意，慕卓瑾，和整个皇宫似乎已经融为一体，这里的一切仿佛都会跟着他的情绪变化。

正当她想试着抬头时，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然后是瓷器和各种其他东西纷纷落地的声音，一支笔一直滚落到关若慈的身边，她知道，他把整个御案掀翻了。

地砖被砸出了几道裂缝，笔洗砚台内的水和墨泼在地上，不用想也知道还有散落一地的奏折和书卷纸张。

关若慈终于体会到所谓的天子之怒，尤其是那个平常如玉一般冰冷但是优雅的慕卓瑾发出的，那种不管是不是你的错，都让你从心底畏惧的感觉。仿佛惹他发怒，本身就是有罪。关若慈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一项罪名叫做触犯天颜。一个由权利中浸泡成长出来人，似乎本身就带着这种无上的威严。

她不由地伏下身把头碰在地上。

门外有一阵小小的人声骚动，只有一个公公颤巍巍的声音传来，“皇上……”

一个还插着白玉兰的花瓶飞过去碎在了门框上，外面立刻鸦雀无声，显然对于慕卓瑾的脾气，他们还是了解的。

慕卓瑾的呼吸也颤颤的，他压抑的声音传过来，平常悦耳磁性的音色此刻包含了瘆人的寒意，“你……说的是真话？”

“臣不敢欺瞒皇上。”关若慈道，说完上下牙还是碰了起来。

“你，”慕卓瑾从齿缝吐出一个字，立刻皱了下眉，你忠于我，不敢欺瞒我，却唯独……

心……从未这样的痛过，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承受不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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