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关若慈没什么大反应，把摘下的两个铃铛给秋诀，“这两个屡次暴露的，召回来，不再用了。我再从凝华的推举的那些人中选一个补上去，回妖猎人，数量就暂时固定在五十个吧。”

“是。”

秋诀觉得自己拿着铃铛的手有些许沉重。

曾经第一批的回妖猎人有多风光，如今摔下来的，就有多痛。这种交替背后的荣辱和伤痛，关若慈仿佛丝毫不觉，她只是很理智地在更替着。有时候秋诀难以想象，关若慈到底是没想那么多，还是内心足够的冰冷。

最后一个想法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可事实证明关若慈是对的，经过她不断调整完善的回妖猎人组织，效率有了上升的趋势。其中的两只领头羊，就是灵望和叶卢，灵望已经和藏交过了一次手，只是未来得及通知巫王，藏就消失了，但是逃走前被暮涛咬伤，接下来藏的行动会迟钝一些，给其他的回妖猎人创造了机会，灵望很幸运地没有受什么重伤。

而叶卢自放出去后消失了五天，直到第六天的时候才发回来一封密信，他已经找到了现在私语组织的藏身地，只是这个组织太敏感，目前不能轻举妄动。关若慈让百桑定位后发给了他第一次解药。

目前的形势已经算是大有进步，然而这些消息却没有让关若慈的脸色好起来。她还是不苟言笑，而且脸色一天天的阴沉下去，双眼深陷，眼下聚集着淡淡的乌青。这样的关若慈，已经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年龄，没有人会想到她还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

让秋诀吃惊的还有关若慈对待皇上的态度，谁都看出巫王很关心皇上的情况，经过上次慕卓瑾被气病，秋诀也以为关若慈会致力好好修补一下君臣关系，她确实很尽心，可是却没有什么亲热的示好。

关于皇上的事，关若慈都会竭心尽力地办好。听闻妖兽鹏驹的**可治皇上的咳症，她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找，本来就稀有的妖兽，还得要是刚生产过的。可关若慈就是凭着强硬的毅力找到了，并亲自去捕捉，然后送到宫中。皇上因事召见，不管多晚，巫王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只要能替皇上分忧。

可是除此以外，她又始终和皇上保持着距离。慕卓瑾病好后，曾邀请巫王一起入宫用膳，谁都以为巫王会接受，可关若慈却推说身体不适给拒绝了。

皇帝每次见到巫王，眼神都极为的复杂，可最后表现出来的，也只有冰冷和庄重。

皇宫和骤灵宫，仿佛连接着一条坚不可摧又永远不会拉进彼此距离的纽带。里面住的两个固执的人，如今就和这两座宫殿的关系一样。

而令秋诀越来越害怕的是，关若慈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除了她谁也无法触碰的黑暗世界。黑的就像她身上的巫王袍一样，孤独，沉寂。她仿佛坚信，只有经过了这片黑暗，才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尽管她自己在这片黑暗里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

又是一个深夜。汐月殿中，关若慈一边敲着头一边皱眉看着各地一些官员呈给她的公函，最后全部都推到一边，然后开始看回妖猎人发回的信息。

秋诀默默地把一盏茶放在桌子上。

因为前阵子关若慈态度强硬地在各地搜罗合适的回妖猎人，又残忍地刷下那些表现没有合格的，已经有些地方官员对此有了微词，毕竟一级的术士和巫女在任何地方都算是天之骄子，可竟然像是棋子一样被关若慈玩弄在鼓掌之中，那些术士和巫女没有说什么，可是有的官员觉得，关若慈这是不尊重那些被努力培养出来的人才。

“把那些都收了扔一边吧。”

关若慈突然说。

秋诀看了一眼那堆公函，低下头一本本整理好准备抱走，关若慈突然咬牙，好像对秋诀这样缓慢的动作很不满。她脑海中突然回响起当初叶卢说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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