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笑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可以为她沾染鲜血，却不想告诉她……关于任何付出。

可真是……傻到了极致呢。

沈洛行比自己幸运太多了，怎么能让自己不嫉妒呢。

她如何能够心平气和……

遇见了一个疯子，还被疯子威胁恐吓，简直是糟透了。

……

洛行一直睁着一双眼睛无神的发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是什么都没有想。

长久的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不再循环，僵硬的跟一个木头人一样的没有了知觉。

医院里的vip病房区很安静，几乎没有住人的感觉，安静的让人听见窗外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行行……”

一个好听，而让人意外的男声响起。

洛行机械的扭过头，望着几步开外的洛言，眼睛中的诧异很明显，嗫嚅了几下唇瓣，声音很轻，“哥……你怎么来了？”

给母亲的那一通电话打过以后，回想着母亲言辞冷淡的态度，根本不曾奢想她会过来。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过来。

洛言望着女孩子孤单的独自坐着，身单影只的映衬着头顶青白的灯光，有着说不出来的寂寥。

“爸和我说了，我先过来看看外公。”

一边说着，他一边漫步走至她的身旁，而后很随意的落座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感应到身旁女孩一瞬间的微颤的僵硬，眉眼低垂的遮掩住意思落寞，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低沉开口说，“怎么一个人做在这里？阿砚呢，没有在一起吗？有没有吃饭？”

洛行点点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男士外套，“吃过了，他……他有点事情，先去忙了。”

说到了江溪砚，尽管她的样子表现得很正常，可是洛言还是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情绪。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并不好多言，尤其是在行行的身份暴露出来以后，母亲的那些话，更是增添了他们之间的尴尬和距离。

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或者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洛行似乎没有感觉到他的纠结百肠，偏移了这个话题，“哥，这几天你若是有时间，就多过来陪陪外公，他……”

一说到病房内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老人，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难过和心疼，一瞬间如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

“医生说，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句说的格外的沉重无力，如同一把千斤的秤砣压在心上，憋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多想时间就在此刻停住，那样的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可以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无限的拉长，可以给予老人的生命延期。

“好。”

洛言点了点头，静静的交握住双手放在膝盖上，“妈她……可能明天会过来……”

“可能”两个字被加重了语气，大概是洛言自己也不敢有太大的把握。

说出这样的一句，还是基于对父亲洛海荣的相信。

相信他会扭转母亲的固执己见。

洛行已经不在纠结母亲会不会来，心情绷紧的不愤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不在意便不会心存期待。

“妈她不过是没有想明白。”

这样的一句辩白，实在苍白的可笑。

“想明白？”洛行轻眯了一下眼睛，声音之中不自觉带有点点讥诮的意味。

“行行，我知道这样说不对，或者也对外公不公平，可是……”洛言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继续的补充道，“可是，妈一直被童年的阴影所影响，被噩梦折磨了这些年，有许多你不知道的情况存在，比如，她曾……为此要自杀……”

自杀念头一旦存在，总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伴随着母亲沈秋华的一生。

甚至，她也曾付诸于行动，不过是幸运的挽救回来。

倘若没有父亲洛海荣的全身心的包容关爱，可能母亲还是会在那个悲剧的漩涡中挣扎。

“自杀么？”洛行第一次听见母亲会有这样的行为，不得不有些震惊的情绪。

“挺难让人相信的，毕竟妈一直看起来跟一个坚强的钢铁人一样，好像没有什么会难住她的感觉，唯一转不开的结，也不过是对着外公而已。”

洛言想着母亲永远挺的直直的脊背，一副不容小觑的模样，眸色里闪现了不易察觉的心疼，心头她过于的要强与执拗。

“行行，请你不要怪她，真的！妈她也很不容易，可能对于外公她钻了牛角尖，可是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关心他，你不知道每年外公不回来，她也总是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会一愣就大半天的。”

“她只是不说，或者说是不喜欢被别人知道，一旦有人一起外公，她便会一副毫不在意的恨恨模样，总是口不择言的说些不好听的气话，让人以为她就是一副铁石心肠……”

想到母亲实在不讨人喜欢的个性，洛言也无力的要摇摇头，“她总是把自己的好意隐藏的很深很深，不会被人轻易地感觉到，甚至是毫无感觉的被误会。”

说到这里，洛言侧过头看向洛行，声音放缓的温和，“行行，若不是母亲主动提起，你想我又如何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所以，不要……去怪她，好吗？”

随着他话落，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洛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出听完这番话后，心里是什么样的感想，百般杂陈的滋味在心间萦绕。

也许是同情母亲，怨恨母亲，活着还有对她的可悲可叹。

想了许久，她才轻轻的开口，“我不怪她，一直都不怪她。”

在洛言微上扬的眉眼间，洛行半低垂了眉眼，遮掩住了其中复杂的神色。

走廊里有值班的医生走过，带起一阵脚步声，两个人之间保持静默里十几秒钟，洛行继续开了口，嗓音是柔软的闲适，“我不怪她，是因为我有什么资格去替代外公呢，真正该有怨恨和抱怨情绪的人，从来都不该是我，而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比划着指指病房内的老人，算是无声的给出了答案。

她不怪母亲，养育了二十年多年的恩情，就算是抵消了被她抱走，与亲人远离的错误吧。

不是她太过圣母，而是母亲也算不得苛责自己，养恩也是不容忽视。

提起外公和母亲，洛言一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好去为母亲争辩。

洛言不说话，洛行也是保持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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