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不知(3) 不可思求
随眼才瞧见我这一身南锦,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父亲见他的语气不对,恳求道:“劣儿常在楼阁,不受管教,若是有触犯皇五子,还请多……”
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仅在那日元宵节有过一面之缘,闲聊几句,子仪也明白在外不惹事端,又是改了名,又是换了衣。”话音刚落,提到嗓子的心才慢慢落下,深怕他随意添油加醋,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两句话,对于我来说这肯定少不了父亲的责骂。
他看着我,眼睛一亮一亮,把我看得心慌,只好寻个理由开脱,面向父亲问道:“不知父亲大人唤儿有什么事?”
父亲看了一眼棋盘,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父亲竟让我来收这一摊残局,深深叹了口气,遇见这皇五子便没有什么好事。
仔细瞧着这棋局,对方虎视眈眈观望着我,似乎哪里都走不通。实在想不通父亲怎么将棋如此乱下,莫非是想测试我棋艺如何?
料定他不敢胡来,他怎能不权衡利弊?
可他却一脸笑意,似有十分把握,这一脸笑意逼得我寻不着思绪,可能是久未翻棋书,退步了不少。
那皇五子单刀直入,这不经让我冒了一身冷汗,左顾右盼的才明白此举的用意,这局早已布好,只等着我一步一步落入圈套之中,左是找死,右是等死。
如此看来这局必然是我输定了,正当我如此烦恼时,却想起了书上兵家惯用的伎俩——围魏救赵。
随便派个棋直攻腹地让他措手不及。想法是好的,但做起来并非易事,因为父亲所留下的都是重兵,看似个个都是强兵强将,把守严谨,围堵得水泄不通,实则是弃了哪个棋子都不行,哪个棋子都不能弃。
巡查几回才终于发现他那缺陷所在,他也不知怎么了笑着拍着我的肩膀道:“技不如人,本宫认输了”
他这句话让父亲将眼睛瞪得许大,嘴也半张半闭,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这句话也惊到了我,未想到他竟会这么说。
许久,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让我有些窘迫:“皇五子谦让了,是见不才举棋不定才如此说罢”
他却淡笑几时,见他这样也不能改变什么,说多错多,少说一点也是好事,只能作揖道:“皇五子殿下,父亲大人,孩儿就先回楼阁了”
见到父亲点点头,我才敢动身离去,若不是这个大魔头,我还想多留在外面一会儿,没想到出来玩耍不成还遇上这么个人,平白无故的使了我许多汗,废了我多少精力。
沿着走廊往大堂走去,不知什么时候沈展见我不在楼阁,慌里慌张在府中找了半天。
发觉脸上越来越热,还迷迷糊糊没有多清醒,他将我扶着,刻意倒在他的手臂上,这样倚靠着一个人将全身放松,也只能在他身旁懈怠一小会儿,没想到他这小身板还能有受得住的能力,一手扶着我,一手抓一条手帕在我脸上擦拭着刚刚冒出来的冷汗,犹如弱女子般的依靠着他。
只感觉有人将手伸至我的肩膀,然后用力将我抱起,吓得我拼命挣扎,半睁半闭的眼皮让我清清楚楚瞧见了那人,魁梧的身材将我抱起几乎不费力。
我奋力的挣脱他的怀抱,他的眼睛没有刚刚那般了,而是一脸疑惑,又将手探了探我的额头,这才想到那日惹来的风寒还未完愈,额头还有些发热。
他的轻轻说道:“如此有活力,本宫看来也不像是一个病人!”又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子仪你骗得本宫好苦阿”
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些愧疚,也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却反遭他一顿嘲笑:“你且不用试探!没有你这般身体骨弱”
这时而温柔体贴,时而不近人情,让人哭笑不得,这世间真是有如此怪异之人。
他将我抱着往楼阁里去,一步一步如此稳当,推开楼阁的门,看到满地的书时他有些异样,我淡笑着丝毫没有想脱离他的怀抱的意思。
“敢情这里并非是你的寝室?”他的声音在楼阁中环绕着,我从未发现这楼阁也有如此美好的时候。
有时我发现我很自私,这种自私是我平常所厌恶的,不知何时起自己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你的眼睛好是清澈!”
听他的话不像是说谎,便故意别过头去却被他生生将头拽到他眼前又道:“让本宫仔瞧瞧”
他将我倾放在床上,手像是摸到了我的书,他暗暗发笑,随手拿了一本书来道:“这小日子过得不错,与书同塌,与书共眠,也好想有你这么一个小楼阁阿!”
我陪笑着,这皇五子是不知我其中的苦楚,这楼阁中百般无聊,他却还来羡慕,岂不是在我的伤口之上撒盐?但他所说的与书同塌,与书同眠还真戳中了我内心深处。
待我躺好妥当,他才离开,远离的脚步声让我留恋,都说人死后三魂六魄会离开身体,我却还没死,这三魂便随着他离开了,这楼阁能锁得住我的躯壳,却关不住我的心。
这一天我也没心思吃饭了,能再见到他固然是好,可见了之后呢?由此而终?可我不甘心,不见倒好,一见真是愁断肠。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脑袋里满满的都是今日与他下棋的场景,这颗心怕是真容不下其他人了。
只道是行相思。坐相思。两处相思各自知。相思更为谁。朝相思。暮相思。一日相思十二时。相思无尽期。
我固是羡慕相思之人可以相思,而我却连动相思的念头都不能动,不知何时有人为我如此相思,怕是此生不会有了,倒是我成了这样的相思人,历了相思苦换来的并非是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