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入府/痴恋情深何处寄(10) 月落星稀天欲明
柳伊这才细细观察起来苏荷,虽嫁入黎府许久,她们还甚少见面,只是偶然在花园里能见上几面,却也来去匆匆,不得细看。
见那苏荷一弯柳叶俏角眉,一双杏花含春眼,秀鼻巧巧,樱唇薄薄,两颊似桃红,娇俏温婉,果然美人。她只觉得那卫风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低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字字句句都是她。
对于府中人的冷意,她柳伊可以冷眼旁观,对待苏荷,柳伊却无法置身事外,苏荷是黎清歌第一个自愿求娶的姑娘,未嫁时,便听说他待她极好,可是她不肯放弃那天仙一般的人儿,想要在自己的婚事上为自己争取一下,她原想着,世人皆知男子凉薄,三妻四妾本是平常,自己倒也无所谓,可是到了黎府,她才知道,爱是自私的。
她对苏荷,没有深闺怨妇的愤恨与嫉妒,多年的教养让她知道爱不是可以勉强的,但是,对这个几乎占了自己夫君所有的心的人,她绝无好感。
苏荷知道,这夫人婚后颇受冷落,原以为她会借丫鬟之事迁怒于自己,如今看来,柳伊却全无此意,不禁想来,黎清歌与柳伊婚事是皇帝赐婚,可能柳伊对黎清歌并无想法,可是寻常女子不是以夫为天的吗,她却整日吟诗作画,悠闲自在,看她神态,并无不妥,今日之事,看她神情淡漠,想必对争宠角斗之事情也是不屑一顾。这般想来,对柳伊不觉有了一层敬佩。
柳伊苏荷各有一番心事,倒是苏荷看见了柳伊做的插花。哥窑一只瓶细细高高,瓶内正是一品九命蕙兰花,质朴文静,淡雅高洁。花瓶高度为六七寸,花枝高出瓶口**寸。苏荷心念一动,走向了花,说:“姐姐喜欢插花,巧了,我也经常插花来玩。”
柳伊起了兴趣,说:“那你看看,我这三朵花怎么也弄不好。”苏荷细细端详了一番,剪了两朵花的几个叶子,又变化了它们的高度,剪后细看,插花的第一枝主枝高度不超过花瓶高度的两倍,第二枝主枝高度为第一枝的三分之二,第三枝枝高为第二主枝高的二分之一。巧妙的符合了当今的黄金分割法。只是古时人们还不能分辨,只是觉得协调好看。柳伊一看,经过苏荷这一番修剪,果然搭配协调,美观大气。苏荷仅仅观察一番,就能剪成这样,想必插花技巧已十分熟练,技艺不凡。柳伊心下不由佩服。
有了共同爱好,二人逐渐热络,又聊起诗词歌赋,发觉二人都喜欢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清新,喜欢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的自在,喜欢文人雅士隐居意趣,二人相谈甚欢。到了晚间,苏荷方才离开。
柳伊没想到苏荷也是个向往桃源的逸士,又颇有侠义之气,苏荷在苏府又是那样的境遇,柳伊不禁同情起她,敬佩她不流俗,有志趣,这倒与自己意气相投,又不由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