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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年,春。

广袤大地上坐落着一座古老都城。一块以檀木为底,镶以金边的木匾在城门正上方,看得见两个正楷书写金壁辉煌的“长安”深刻于这木匾上,但隐隐的,木匾有着淡淡的烟熏痕迹。

城内,柳絮纷飞,鲜卑族人聚集一起,对执权者燕帝慕容冲怨声不绝。人群中,一只白皙手掌缓缓展开,在上方却贯穿着一条狰狞伤痕,生生斩断了凡人手心处都有的生命线,姻缘线。手的主人却神色淡然,透过蒙面黑纱默然的观察着四周鲜卑族人的言行。一片飘扬不定的柳絮缓缓落入手心,瞬时,手掌紧握。女子垂眸,这长安城已被他们攻下数月,原本的繁华都城在自己族人的抢掠下早已显得破败不堪,青色围墙的墙缝处长满了杂草,破烂布衣杂乱散布在街道各处,街上也不见城内妇孺。族人入城数月,抢掠满足私欲之后,却无端有了乡愁,此时族人上下人心不安,大多互相倾诉对慕容冲的怨言。“那慕容小儿竟欲让我们定于这小小长安,实在欺人!”面纱下蛾眉紧皱,手掌紧握身侧长剑,似乎在抑制着自己。只见那褐衣青年又神情傲然,扬声说道:“不过一个**罢…。”话未说完,褐衣青年已经倒下。众人只见几道剑光涌现,应和褐衣青年的几个男子也跟着倒下。一时,群响毕绝,人群呆滞。未几,人群惶惶,争先向四处奔去。在这混乱中,女子转身,一片沾血的柳絮飘扬飞离人群。

女子步履稳健走进宫殿侧门,仅仅经过一个过道,女子已将男子鲜卑服换下,着宫女服饰,看上去平淡无奇。径直走向殿内膳食堂,女子宫女仪态得体,途中所经宫女们更是无一侧目,皆未对她有所注意。不一会儿,已缓缓穿过了花团锦簇的穿堂过道,径直进入膳食堂中最不引人注目的简陋柴火房中。

刚刚进入,一双手已顺势将木门关上,只见一个着浅绿宫服衣襟的年轻宫女站在女子面前,借着柴屋内唯一的木柴火焰所散发的微弱亮光,依稀可识年轻宫女,女子稍微紧绷的神情瞬时放松了一些。昏暗中,双目相对,年轻宫女将女子双手轻握,轻声询问道:“你可是又擅自出宫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嗯。”女子神色淡然回道。年轻宫女眉头紧皱,握女子的手更是不自觉增加了力度,“又是为那人吗?如今城内动乱,你可知我们万万不能轻举妄动,况且那人有众多精良暗卫在身侧保护,你又何苦呢?”女子闻言,神情不变,静默良久,但眼眸中却有一股强烈的莫名情愫不停涌动。年轻宫女看着女子眼中浪潮,呆了片刻,摇了摇头,神情愈发无奈。在这一瞬时,女子慢慢反握住年轻宫女双手,与之对视,眼神中带着丝丝安慰之意,语气温柔地说道:“林姐,你且放心。”那位被叫作林姐的年轻宫女闻言,紧皱着的眉头才有稍稍的舒缓。

突然,女子眼神凛然,神情警惕,将纤细手指轻放于唇上,悄悄向林姐示意,随即柴屋响起一阵清晰的敲门声,两人一时都神情紧绷。但响声一直以一种两人熟悉的节奏持续,两人对视一眼,逐渐放松。无言默契之下,女子快步走至门口,将柴门打开。一位着淡黄色宫服的少女迅速走进,昏暗中,少女看见两人,一时间眼中闪过异色,但却转瞬即逝,女子和林姐并末注意。黄衣少女静立,待女子将柴门稳稳关上后,才开口说道:“长话短说,麒麟大人命我们三人假扮作宫女,就近护卫燕王。”女子与林姐低头,齐声应道:“是。”低头一瞬,女子心里暗暗思量道:我们三人仅仅为正五品橙,红,靛暗卫,如今却动用上了,恐怕是精良暗卫已倾巢而出,城外定是出现了大乱。想到那人可能会身陷险境,女子心紧抽了一下。

黄衣少女随即将门打开,两人紧跟其脚步,穿过长长的柱廊,一路走至正阁木梯前,黄衣少女停下,侧头对两人轻声说道:“燕王知晓你们身份,但你们仍需谨行宫女之职,切记。”两人点头。莲步微移,一步步登上木阶。宫内正阁地处正中央,紧邻一条流经宫内的河流,素来冬暖夏凉,居高临下,赏日出林霏开,日暮鸿燕归,景色怡人。走毕最后一阶木梯,刚行至阁楼正殿前的走廊处,只见视野骤然开阔,一片广阔的玄青色天空映入眼中,惟有那落日周围一小片呈现淡淡的橘黄色,微微向下,墨绿的祟山峻岭似乎撑起了整片天空,更有水波粼粼江水之上若隐若现的点点小舟点缀其间,仿佛是一幅现作水墨画。无论何人第一次身临其境,总会感觉满目萧然,心中倍感悲怆。三人停下,林姐与黄衣少女均神情征松,而女子不为所动,但眼中却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动,目光所在是正西方矗立着的阿房宫,种植满了翠竹与梧桐。

停于正殿门口,黄衣少女礼微微弯身请示,“进来。”声音没有平常鲜卑男子那种粗鲁雄浑,而是如泉水滴石,清明动听,但又带有拒人千里的冷意。三人莲步移入,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最里面屏风遮挡着,仅能见屏风后檀木卧榻上一人淡淡的影子,但就这一瞥,也有无端的威压,帝王之威。木榻之上斜卧着的正是当今燕王慕容冲。慕容冲斜卧木榻之上,左手把玩着如瀑布般倾斜而下的乌黑发丝,一双凤眸微睁,看了看三人,又闭上了双眼,向着身侧亲卫摆了摆手,神色慵懒。身旁亲卫走出屏风,向三人叮嘱分配职务。

完毕,三人弯腰行礼,走出正殿,朦胧屏风之后,一双凤眸睁开,盯着离去的三人,须叟,又轻闭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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