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乡下陈奶奶 命运是个奇怪的东西
萧以恒难得在员工餐厅吃了午餐,然后在办公室呆了一下午,始终闷闷的,脸色阴郁,目光冰冷,也不说话。
王丽珠约他出去吃晚饭,他也不似往日温柔,冷漠地拒绝了。王丽珠娇颜写满不如意,最后用恶毒的眼光望了我一眼走了。
不知萧大叔怎么了?我不敢招惹他,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避免触碰到他的逆鳞找不自在。
一个下午,气氛沉闷压抑。
下班时,萧以恒走到我面前:“刘婧,你跟我出去一趟。”
“斐斐呢?”我疑惑着。
“斐斐有人照顾,我们去看一位老人。”
我打电话给韩莹,有事要加班,不要等我了。
萧以恒在超市买了一大堆礼物,然后开车一路向城外驰驱。
豪车在路上奔驰了足足两个小时,萧以恒叫醒了我。
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山村里。
村子里的路灯闪着微弱的光芒,合着各家透出的光线,依然没把小村庄照亮。这是一个陌生的黑黢黢的地方,不免让人胆怯。我紧紧抓住萧以恒的衣角不敢放手。
他感觉到了我的紧张,扯过我的手,牢牢握在他的大手掌里。我便踏实下来,被他牵住向前走。
我们来到一家破旧的大门前,萧以恒停下来,轻轻扣击。他发现门只是虚掩,就推门抬脚走进去。
刚走几步,从一间破旧的屋子里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发现了我们,表情立时惊讶万分:“萧先生,您来了,快请进!”
她伸手接住萧以恒手中礼物,扯开大嗓门朝里面喊叫起来:“奶奶,萧先生来了,萧先生来看你了!”
一座老式房屋,空荡荡,冷嗖嗖,角落里摆着几件破旧的家具。靠东墙有一张老式床,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棉被里裹着一位一头白发的老人,露出了一张瘦骨嶙峋的脸。
这里衰败老态,让人为之动容心酸。
这位老人是谁?她怎么会孤零零躺在这里?她和萧以恒什么关系?一连串的疑问浮在脑际,我不禁看了看萧以恒。
他神色凝重,面色悲怆望着床上的老人,根本不理床边站的五六个人。
“陈奶奶病成这样了,你们怎么才告诉我?春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不送医院?如果没钱,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啊!”萧以恒声音颤抖,一脸寒霜,寒气逼人。
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忙解释:“有钱,陈奶奶还有钱的。萧先生寄来的钱没花完呢,是老人家自己不愿在医院呆了,非出院不可。老人最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经常呼唤您的名字,所以我们才给你打电话了。”
萧以恒没说话,坐在床边,紧紧握住陈奶奶的手,眼眶里泛起泪花。
我暗暗诧异:能让萧以恒这个高冷公子流泪的,一定是和他感情深厚、情谊非凡的人。
萧以恒的手温传递给垂暮老人。老人有了感觉,强睁沉重的眼皮,音小如蝇:“小恒,你来了,奶奶想你了。”
“奶奶,我来晚了,对不起。”萧以恒泣不成声。
“你那么忙,奶奶不想让他们打扰你。”陈奶奶伸出颤抖的手,想摸一下萧以恒的脸,他马上会意,抓住老人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被泪水冲刷的脸颊上。
“小恒,……奶奶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苦自己了。斐斐已经走了,你……找个……好姑娘……成个家吧。”
陈奶奶一席话说得断断续续,气喘吁吁,但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奶奶,我知道了,我会的。”萧以恒泪流不止,“奶奶,咱们去医院吧,我一定找个好医生,让你好起来。”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我……不喜欢医院,我……愿意……呆在家里。这是你……妈妈为我盖的房子,我住了…….二三十年了,是我……最好的归宿。”
陈奶奶目光慈爱,神态安详。她的姿态,超越了时空,洞察了世事,经历了风雨,明了了事理。
“我们……娘俩……能见上……这一面,我就知足了。以后,你……不用牵挂……我了,也不要……来看我。我死了,你也……不要来……送行,也不要伤心,就当……我去和……你妈妈……团聚了。你……要过……幸福的日子,我死也……瞑目了。”
陈奶奶的精神越来越不济,力气越来越虚弱,但她好像还有话要说,一直抓住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萧以恒一边流泪,一边频频点头,附在她耳边:“奶奶,累了就歇会,我不走。”
“小恒,……当心……何清华,她……害死了……你妈,也会害……你。”陈奶奶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完这段话,松开了抓紧萧以恒的手。
何清华是谁?
萧以恒把那双历经沧桑的手放进了被窝里,并掖好了被角,说:“奶奶,你先休息一下,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陈奶奶闭上了眼,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出来,摇了摇头。
萧以恒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他俯身想对奶奶再说点什么,被我一把拉住:“萧总,陈奶奶累了。”
我和萧以恒告别了屋内一行人,走到院子里。
面对那个历经风雨,依然干干净净的院落,萧以恒喃喃说:“这里有过我的童年时光。”
我“哦”了一声,不敢乱说话,因为一个谜团萦绕在我心头,没头没尾。
坐在车里的萧以恒依然神情黯淡。我担心他的情绪,提出由自己当司机开车返回。他没说话,默默把车开出村口,上了国道,然后停在了路边。
我以为他答应了我的要求,忙下车替换他。
萧以恒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脸色阴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不料,他就势抱住了我,把头埋进了我怀里。
他在抽泣,身子轻颤。我的心被他的泪水融化,软软的作痛。
冬天的风又冷又硬,我感到了寒意。于是,我牵着萧以恒的手走向后座,关好车门。
我坐下来,让他躺在我腿上。他停住抽泣,蜷缩着身子,两只手抱住我一只胳膊搂在怀里。他静静躺着,像一只无助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让人心酸。
我轻拍着,希望能给他一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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