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变 故 命运是个奇怪的东西
斐斐倔强地说:“我不走,我要陪妈妈。”
萧以恒走过来抱走了哭泣的小女孩。
为什么这么多陌生人?郭姨和韩叔都不来看我,最奇怪的是爸爸,他一直都没来,我很想念他,有点心酸,想流泪。
妈妈好像出去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一个人坐在这里好无聊,我想出去走走。
出了门,跟在几个人后面,他们进了电梯,我也进了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了电梯,慢慢走到了医院的花园里。
抬头望望天空,天蓝蓝的,还有几朵白云,阳光耀眼,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寒噤,我似乎穿得太少了,只穿了病号服就出来了,有些冷嗖嗖的。可是,我贪恋着暖阳,就坐在花园的篱笆墙上,用树枝拨弄着小院子里的残叶,看看还有没有虫子活动。
我脑海中一个画面一闪,想起了异域风情里的一段铺满落叶的小路……那是哪里呢?我想不起来了。
落叶里几乎没有活的东西,刚刚化掉的积雪,浸润了泥土,湿乎乎的。我跳入小院子里,赤脚踩在湿土里,软软的,凉凉的,很好玩。
里面的花儿都落叶了,只有一株腊梅在寒风中怒放。花儿很娇艳,我忍不住伸手取下它一个枝条,准备把它放在我的病房里。
突然,有人断喝一声:“看花不摘花,不懂么?都像你一样,花园早就不存在了!没素质!”
我愣住了,站在园子里不知如何是好了。记得爸爸常常在路边摘下几朵花,拿回家放在瓶子里养起来的,今天怎么不行了?
陆陆续续跑过来几个人,看我被人训斥,我低着头,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无聊地左脚搓着右脚丫,根本不理会别人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你们在干什么?!”萧以恒不知从哪里气喘吁吁跑过来,他怒气冲冲指着吼我的人骂道,“你不长眼吗?看不出她是个病人?你首先应该把她拉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训斥人!没人性的东西!”
“你怎么骂人?”萧以恒一记凌厉眼神扫过去,“马上滚开,不然就不是挨骂这么简单,要挨揍了!”
那人悻悻而去,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萧以恒跳入园子,亲切地问:“婧儿在干什么?”
大概因为他刚刚维护了我,我觉得这人值得亲近,笑着说:“这花很美。”
“嗯,是美。我们把它拿回房间插在花瓶里,好不好?”
我点点头。
“你的脚凉吧?我来抱你好不好?”他蹲下来,很有耐心地哄着我。
我又点点头。
于是,萧以恒拦腰抱起我,跳出园子,走回病房。他身上很暖,我舒服地蜷缩在他怀里,扑面的男性荷尔蒙气味让我有点脸红,他身上的气味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闻到过。
妈妈看到我们进来,马上流泪了:“婧儿,你去哪里了?急死妈妈了,萧以恒魂都被你吓掉了!”
我不好意思了,说:“我出去走走。”
萧以恒把我放在床上,拿毛巾拂去我身上的泥土,接过我手中的腊梅递给妈妈,然后微笑着对我说:“婧儿在病房里寂寞了是不是?”
我点点头。
“下次想出去告诉我,我带你去。”
我又点点头。
“妈,去接点热水来,我给婧儿洗洗脚。”
妈妈把热水放在我脚下,萧以恒拿起我脏乎乎的脚摁在了盆里,温柔地搓洗着。他笑着轻轻挠挠我的脚心,一阵痒酥酥的感觉,让我猛地抽出握在他手里的脚丫,用力过猛,一下子踩在盆沿上,盆子倾斜,半盆水“哗”地一下泼在地上,弄湿了萧以恒的鞋和裤子。
妈妈“哎哟”一声惊叫:“婧儿,不许调皮,老实地配合!”
萧以恒却笑得很开心:“没事,妈,是我逗她的,我再去打一盆来。”
萧以恒为我洗完脚,轻轻把我放在床上,轻抚我胸前的伤口:“婧儿,还疼吗?”
我害羞了,警告他:“不许摸我!”
他马上放开手,宠溺地笑笑:“好,我不摸你了,中午你想吃什么?”
“锅包肉!”我回答很爽快。
“太油腻了,换别的好不好?”
“不行,我就吃锅包肉!”我还是想我爸爸,爸爸做的锅包肉比饭店里的还好吃。爸爸原来不会做锅包肉,因为女儿爱吃,特意去学的,而且越做越好吃。
“好吧,我让卢叔为你做。”萧以恒应承了,我就笑了。
他想摸摸我的脸蛋,我躲了:“你不要动手动脚。”
萧以恒无奈一笑:“好吧,我错了,我道歉!我不碰你,只在这里看着你好不好?妈妈照顾你很辛苦的,让她回家休息一下,我来照顾你行不行?婧儿最孝顺了。”
我看看妈妈,虽有不舍,但觉得他说得对,就说:“妈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妈妈看看萧以恒,又看看我:“你能行吗?”
我扫了萧以恒一眼,他给了我鼓励的眼神:“行。”
我对这个男人的戒备心在慢慢消融,这个男人很爱笑,对我很温柔,除了爸爸,他就是对我最好的男人了,像一个大哥哥,给我异样的安全感。
妈妈走了,我对萧以恒说:“我妈说我爸出差了,他为什么还不来,你去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就说我想他了。”
萧以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顿了一下,他说:“婧儿,爸爸很忙,电话打不通。”
“可是我很想他。”我有点委屈。
萧以恒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睡一觉,醒来后他就来了。”
我不满地嘟囔:“妈妈说我睡一觉就来了,你又说,你们都骗人。”
虽有不满,但实在是累了,我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
爸爸在北安林场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叫我:“婧儿,回家吃饭了,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锅包肉。”
我清脆地答应一声:“哎!”然后欢快地跑向笑容可掬的爸爸。可是,没等我跑到,爸爸就不见了。
于是,我哭起来,大声呼唤:“爸爸,爸爸!你在哪里?”
“婧儿,醒醒,醒醒!”有人在耳边呼喊,我睁开眼睛,看到了萧以恒那双深邃的忧郁的眼睛在盯住我,“你做恶梦了。”
“我梦见爸爸了,可是他突然不见了。”我哽咽着。
“不怕,有我在。”
“你是谁啊?”我突然问。
“你说呢?”
“你做我哥哥吧,我很羡慕人家有哥哥,爸爸不在时,你来保护我。”
“没问题,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哥哥了。”萧以恒很认真地说。
“太好了,我有哥哥了!明天韩莹来了,她一定羡慕我。要不,你也做他哥哥吧,我们是好朋友的。”
萧以恒抚顺我的乱发,轻叹一口气:“不行的,我只认你一个妹妹就够了,让她去找别人吧。”
想想我刚认下一个哥哥,还不熟,不能强求,就不再勉强他。
因为车祸,我的头部受到猛烈撞击,造成严重脑震荡,手术后我失忆了,脑海里只留下了十岁以前的记忆,那时的我幸福快乐,无忧无虑,被爸爸宠成了公主。后来才知道,这是重创后的应激性反应,下意识地选择性失忆。
医生让萧以恒好好照顾我,或许有一天我能捡回记忆。
于是,我就成了不到十岁的女童,他从老公变成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