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了，你们就在大年初一把婚事办了吧。届时孤也会出席。孤这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也省得旁人说三道四。”

“是。”雪儿低垂的眸子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高挺的鼻梁，玉脂般的肌肤。美貌之外更有一股清冷的气质。微微颔首，恰好掩住了嘴角的那一抹邪笑。

“还不赶快谢恩？”耳边传来孙公公尖细的声音。

雪儿静默。

就在此时，一小太监来报，“大君，晋王求见。说是前方战事吃紧。”

大君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雪儿，“你先下去吧，记住我与你说的话。”

雪儿走到门口，正欲推门而出，又是那声低沉的声音，“慢着，孤要你发誓。”

发誓？哼。

“孤要你发誓此生不再与襄王殿下来往，如有违背，膝下无子，孤寡一声。”

这大君可真毒啊。膝下无子，孤寡一生。但雪儿向来不信这些，此誓发不发对她来说并无所谓。她便遂了大君的愿，将其说辞念了一遍。

此时宣德殿的门咔嚓一声，大君向来多疑，扯起嗓子向门外道，“谁！”

门外的人干脆便推门而入。玉炉暗香里缓缓走出一男子，神情寡淡，面庞清俊的少年模样。月光淡淡地笼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襟带暗绣银丝。他唇边浮着一抹笑，细长的眉眼凝睇着雪儿，“上官小姐也在啊。不，应该该唤你妹妹了。恭喜妹妹啊。”

妹妹？这欧阳玄亦怎么看都比雪儿小多岁。妹妹？雪儿此时不想与他言语，便行一礼，“晋王殿下，先行告辞。”

“你们认识？”

“先前见过一面。”

此时的雨已停，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的味道。夜风吹来，冰凉的地上映出天上的月。月华如水，铺在地上，点缀在一排排的铜枝灯上，恍恍然这偌大的皇宫似广寒宫般清冷，隔绝万丈红尘，断了一切欲念。

雪儿脑海里时隐时现出一条线，可偏偏就是扯不到尽头。

回头看那庭院深深，只有看守宫殿的侍卫如同无数尊雕像，摆放在宫苑的各个角落。

回头向去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情。

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几日，便是一个世纪。欧阳澈，这个选择，希望你能懂我。

雪儿抬头看那渐渐推开阴霾的天空，明月皎皎若白玉，月色冷峻如清霜。她的眉眼渐渐舒展开，屋檐下一滴残雨滑落，漾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