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当真打算？”

“你放心！就他们几个还想困得住我？我可是同哥哥上过战场的。”

青儿递过短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仍在哽咽，“小姐，您要答应奴才，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未说完又被阮惜梦打断，“好了，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阮惜梦握着短剑，行走时的风吹过裙角，一头乌发如瀑垂下，青儿仿佛看见了她在战场上的英姿。

“小姐，将军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出去。”

“那就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幽冷的目光一扫而过，顿时剑光四起，那十余名壮士一下子都冲了过来。

她得速战速决，因为她不知下一秒阮灏君会不会突然到来，等他发现就晚了。转身一纵，阮惜梦便爬上了墙头，跳了出去。这个阮灏君也真是，找了那么多壮士，没一个会轻功的。

她从墙外的枝头上跳下，眼角挂着隐约的笑意。终于她要走了，和他一起。

到沁河边的时候已接近酉时了。北风萧瑟，刮起的阵阵涟漪在月光照射下闪过星芒。听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叮呤当啷自成一曲子。回头看，顺着河水上岸的砾石重又被卷回水中。

酉时已过，翊哥哥为何还不来？阮惜梦踢弄着脚边的砾石，她从未觉得这条沁河是如此的寒冷，入股锥心。

站久了，也乏了，她静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潮起潮落，看着月亮，看着星芒。她拢了拢衣裳，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将下颌靠了在膝盖上。

而此时百里飞翊躺在床上，漆黑的夜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过一道道的帷幔。他悲恸不已。

惜梦，对不起，你要的我终究是给不了你。

阮惜梦坐了一夜，直至第二天，天边暖黄的朝阳刷过，带走了黑夜。她望着青灰色的河水，只觉身上一凛。

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然后慢慢地拧，拧到鲜血淋淋也不罢休。

退潮的声音仿佛一曲哀调，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

她直立，拍起身上的尘土。对着那抹阳光，轻声一笑，缓缓走去。她倒是未觉得冰冷。

河水漫过膝盖，漫过腰间，漫过下颌。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沁河水的柔情。倏地，一个巨浪盖过她的头顶，那支琉璃嵌碧翠金步摇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