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

他望见跪在地上泪湿双颊的大夫人，端起茶盏小抿一口。

这下相国就是想救她也救不了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襄王殿下都来了，若他想徇私，也只能是枉然……

相国沉沉开口，“一点点家事，不足挂齿。”他深深垂首，生怕欧阳澈看见他的神情。这周氏说到底也是他的发妻，自是有感情的，他不想也不愿将此事捅上去。

他轻笑一声，“哦？何事把相国夫人哭成这般模样啊？”

雪儿给二夫人使了个眼色，二夫人上前扑倒在欧阳澈面前连连叩首，“请王爷为妾身做主啊……”

欧阳澈凝眸看着她，“二夫人这又是怎么了？”

二夫人哭着道，“王爷……那封血书上说……说是妾身指使丫鬟用夹竹桃害死了公主的孩子……妾身没有啊……况且……况且……”她哽咽着，“况且老爷方才也说那是如萱的笔迹……”

她微微抬起双眸，湿润的眼睛看着欧阳澈，一副着实委屈的样子。

大夫人瘫在地上，一向风华正茂的她终于有了苍老之态，只见她形容枯槁，双眼亦失了神色，深深凹陷下去。

因为她察觉到欧阳澈冷厉的目光，她知道他定会为这个孩子报仇。

二夫人竖起身子，又直直地指着大夫人，“王爷！还有她！她聘用承旭堂杀了公主的丫鬟心莲，那夹竹桃便是那丫鬟投进去的！”

欧阳澈似笑非笑地看着相国，“既然相国大人的家事都已明了，那本王也不多说什么了。”

纳兰如萱疯了似的猛地起身，“父亲！”她高喊一声，带着积郁的怨气扫了一眼雪儿，“父亲！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哥哥的！是他的！”她又把手指指向了欧阳澈。

四下突然寂静得可怕，那是种冰冷的死寂。也许在当她疯语，也许是根本不敢应答。

相国冷呵一声，“休得无礼。”但那神情显然是信了的，他望着坐在首位的襄王既不辩也不解，只是撩着茶盖喝着茶，那便是默认了呀……

纳兰如萱轻笑，又转身对着雪儿，她不屑地蠕动着嘴巴，启口道，“上官陌荨！呵……你们知道她是何人吗？她是二皇子裕王殿下的王妃！”

大夫人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如萱，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她那张脸是易了容的，不然为何我哥哥还有襄王殿下都雪儿雪儿地唤她？因为她原来是南宫慕雪啊！”她哈哈哈地笑起来，那声音涩涩的，诡秘极了。

她又将脸凑到相国面前，“父亲，您若不信，大可以去问哥哥。”

“一派胡言！”欧阳澈将茶杯重重地置在案几上，杯盏中的茶水仿佛定在盏缘一般，未晃出分毫。

相国看着雪儿，雪儿亦看着他。良久，他启口道，“不必了，你二人所犯之罪皆已明了，谋害皇家子嗣，我定上报给圣上，还望圣上念在我纳兰家忠心耿耿，放我全家一条生路。”

他跪在欧阳澈面前，看过两朝风雨的沧桑面孔上老泪纵横……

“相国请放心，其中的事由我定会在大君面前说明，绝不会寒了老臣心。”

相国将前额贴于地上频频叩首，“微臣谢过襄王殿下，日后殿下的事便是老臣的事，王爷若有吩咐，老臣定当义不容辞！”

元承二十五年四月，纳兰周氏及其女以谋害公主子嗣于城门外问斩。

“结束了。”白衣纱裙的女子莞尔一笑。

他揽她入怀，“是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