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青怒喝一声，“够了！你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程夏衔冷笑一声，“小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要送我去寄宿学校，怎么样家里作威作福的开心么？麻烦您记住，我姓程，以后的日子，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她就昂首挺胸地抱着那一堆画出了家门，顺手把爸爸的电话拉黑，憋着一股气劲就跟着许嘉木去了云南。

许嘉木这几天训练量加大，英语补习的时间自然是少了。

那时候他刚拆了石膏，堪堪能下水，除了样样不达标的身体指标，还有一身虚胖的肥肉，体能师和何指导都摇头叹息，觉得他出战四月份的全国游泳冠军赛或许都成问题。

从云端跌入谷底，一落千丈。

他们一个无心学习，一个无心上课，一个讲课讲课走了神，发现另外一个居然也在神游太虚。

程夏衔干脆搁下课本，和他一起看外面的太阳。

许嘉木没精打采地问她，“你最近怎么了？”

程夏衔摇了摇头，明显是不想说，“你呢？吃了好几天素了，瘦一点没？”

许嘉木长叹一声，“瘦了，但是很痛苦。”

两个人又是回头一起看太阳。看到一半，许嘉木突然说，“我们去海埂公园喂海鸥吧。”

程夏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他的，大概是她抬眼的时候，看见许嘉木的眼睛，干净得和孩子一样，里面有一点苦恼，但是笑意闪闪。

他们溜出了训练基地。

海埂公园位于高原明珠滇池之畔，东边就是训练基地，这里的海鸥每年十月份从西伯利亚飞来，在这里过冬，直到来年的三月底飞走。

两个人在小贩那里买了鸥粮，许嘉木显然来这里喂过很多次了，手把手教她怎么用鸥粮把海鸥引过来，然后成群结队的红嘴鸥展翅飞来，吓得程夏衔转身就跑，身后哗啦啦的都是翅膀拍动的声音，还混杂着许嘉木的高声呼喊：“你跑什么啊，别跑啊，你跑去哪里啊……”

她怕海鸥尖长的喙啄到自己，不敢伸手，许嘉木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放松点，不会啄到你的手的。”

她回过头去，他比她高出许多，许嘉木半弯着腰，一手扶着她的手，笑着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齿，像是五六月时，从石榴树的枝叶里漏下来的阳光，照着明晃晃的榴花。

她愣了一愣，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引海鸥来啄她手里的鸥粮。

身周海鸥围绕，偏偏还有海鸥趾高气昂地停在他的头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不留神，那只海鸥从他的头顶飞下来，一翅膀打掉了她的眼镜，眼镜咕咚一声掉进了水里。

许嘉木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看你，乱丢垃圾。”

程夏衔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只觉得什么都看不清，抓住许嘉木问：“怎么办呀，能捞起来吗？”

许嘉木望了望，“应该是不行了，你能看见吗？”说着还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五米以内雌雄莫辨，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嘉木牵着她去买了饮料和水，两个人坐下，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当然在程夏衔的眼里，就是一片模糊而辉煌的光。

许嘉木问她，最近是不是不开心，上课总是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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