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歌隐约看见皇帝端起一个寻常酒壶大小的古朴青铜三足酒皿，缓慢而郑重的将里面的酒水平向泼洒在地上。

在皇帝的身后，一群舞伎和着永平之章正在起舞，他们每人右手执羽，左手执龠跳着整齐和单调的舞姿。于歌看去时，此番已经接近尾声。

祭典马上就要结束了，默长老，你所说的时机，何在？

突然间，于歌看见前方护卫及百官有些移动，原本整齐划一的行动顿时有些凌乱。因为拜祭台只有一个出口，所以她没办法看到后方的动向，但看那些骚乱的视线指向，异动，来源于观礼百姓，难道时机到了？

若于歌还在拜祭台上，自然看的清楚。

九百九十九位严查的百姓，原本安静肃穆，此时已经乱如粥。拥挤、喊叫、惶恐，乱象横生！

“护驾！”王恩高喊一声，声音尖锐和高亢。禁卫军除了一小部分还在百官前护着，其余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金甲禁卫迅速将天启坛层层围住。无论是百姓还是百官，都隔绝在外。

安承意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观礼百姓处，地上已经倒下了不知几人有禁卫军也有看似普通的百姓，血色零星染着那处的地面。骚乱已经渐渐平息，然而剩下的人，却大多目露凶光，他们的杀气因集中而强大的散发着。而那杀气，直指天启坛！

“继续。”安承意的声音平淡而低沉，音波中没有任何焦虑和担忧。

刘光桦此时已经心惊胆战，无论此事发展如何，他的一条命是铁定保不住的，只盼皇上无碍，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皇上……”他想劝陛下走，虽然很怕，但拼了自己的命，他也会保护皇上，只为了自己的家人。

安承意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看着神牌：“朕说，祭典继续！”此时的口吻已然有了几分不耐，刘光桦不敢再说，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对已经乱成一团的百官唱道：“撤馔！”

什么？撤馔？

那些百姓中的乱民已经跟禁卫军刀剑相向，他们强悍的抢夺了一些禁卫军的武器，一刀割了他们的喉咙！那群人，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大理寺卿竟然还要继续祭典？！

离天启坛最近的，是宁王安以凌、安王安以嵘以及丞相魏恒。徐子源与王枢仁因为身份特别本就离这不远，此时骚乱，几人便被挤到了一起。

听闻刘光桦唱和，几人都是一愣。

安以凌眉头紧皱，安以嵘则频频看向拜祭台，魏恒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而后微不可见的看了安以嵘一眼，王枢仁则立即又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模样，至于徐子源竟开始闭目养神，不过只是片刻，他便恢复清明。

几人并无目光的交流，但却在同一时刻各自退回几步，面对天启坛的方向，再次拜下。

这一举动，如一石投入水中的涟漪，将氛围渐渐传开。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官员回归本位，虽然神态各异，但仍然在恢复之前祭拜时的队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祭天大典便出现了及其诡异的情形。

一边百官守位，随着帝王安静而庄严的继续着祭典。另一边，杀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乱民与禁卫打的不可开交！

秦浩然将耳朵贴在强上，那打杀声越来越近，他握紧了于歌冰凉的小手，沉声道：“歌儿，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