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知晓真相 窦瑾求官 凤旨临朝
原本他只是心情抑郁,想找个清净不受人打扰的地方睡一觉。奈何全府上下,只有叔父待客的内堂最为机密,下人们不敢随便出入,于是窦瑾便施展轻功上了房梁。刚刚闭目养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窦宪和太后就进了内堂,唯恐惊驾的窦瑾不敢现身,遂将二人谈话的所有内容都听到了,包括——
包括窦瑶是如何推邓绥入水,窦氏又是如何除掉那个宫娥替窦瑶善后的,他都一字不差听得一清二楚。
窦瑾双手紧紧握拳,他陷入了两难的矛盾之中,一方面,邓绥是自己心仪之人,邓绥遭受暗算,他感到非常心痛;另一方面,窦瑶和窦太后又是自己血浓于水的至亲之人……
如何才能求得两全的局面?窦瑾心想,为今之计,只有先行离开,才能不引起叔父的怀疑,于是,他闪身出了内堂,并关上了门。
窦宪正陪着窦氏在府内花园赏花,二人谈论的话题依然充满了套路。
“依哀家看来,这大将军府的后花园与皇宫的御花园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儿去。”窦氏**着一株鲜红的牡丹,淡淡地说。
窦宪诚惶诚恐地答道:“萤火之光怎能与日争辉?”
窦氏对窦宪的回答十分受用,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起来心情爽朗了不少。
窦瑾瞅准这个机会,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作揖道:“瑾儿参见太后姑母、叔父。”
窦氏扬了扬手,“免礼吧。”
窦宪责备他道:“瑾儿,你适才上哪儿去了,姑母到府好一会儿,一直在等你,你太失礼了。”
“瑾儿知错,请姑母、叔父惩罚。”窦瑾说罢,跪在二人面前。
“自家人不必如此,起来吧。”窦氏说着,要上前扶他,窦瑾就顺势起身了。
“听你叔父说,你似乎心情不佳?”
窦瑾自然不敢将真实原因告知窦氏,思虑一番后,他想到了一个可以两全的方法。
“瑾儿只是忧心姑母和天下百姓……”
“此话从何说起?”从窦瑾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让窦氏吃了一惊,自己这个侄儿从来都是闲散惯了,竟会忧心天下。
“姑母身为女流之辈,都能扛起天下重担,瑾儿堂堂七尺男儿,却只会游手好闲,不能为天下百姓出力,甚感惭愧……”
听了窦瑾的一番解释,窦氏疑虑才打消了一些,她看着窦瑾的眼睛,问道:“如此说来,瑾儿这是愿意出仕为官了?”
窦瑾无惧地回应着窦氏的目光,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地打消窦氏的疑虑,他坚定地答道:“瑾儿愿为天下苍生尽绵薄之力!”
听到窦瑾那么说,窦宪也很高兴,他拍着窦瑾的肩膀,道:“瑾儿终于想通了,也可告慰你爹的在天之灵了!”
“不知你想要个什么官职?京兆尹如何?恰好张敬要告老还乡,哀家看由你补缺正好。”
窦宪见窦氏给初入官场的窦瑾那么高的起点,忙撺掇着他谢恩:“张敬熬了三十年才到京兆尹的位置,坐了不到五年就告老,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京兆尹,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还不赶紧叩谢太后姑母?”
“瑾儿不愿意做京兆尹。”
“为何?”窦氏不解地问道。
窦瑾后退几步,向窦氏作了一个揖,说道:“瑾儿不愿被人诟病依靠外戚关系身居高位,愿凭真才实学为官。”
“好,有志气,你想要什么官职,哀家定准奏。”
“瑾儿愿为羽林卫统领。”窦瑾知道,自己这一要求是存有私心的,羽林卫总揽皇宫护卫之职,需要在宫内走动,这样他就可以时常见到邓绥,暗中保护她,尤其是让她免于来自窦瑶的伤害,这就是窦瑾现下能想出来的两全之法。
窦氏思索了一番,答应了窦瑾的请求,她也有自己的考虑,羽林卫统领官职虽不大,但作用至关重要,控制了羽林卫统领就等于控制了皇宫,由自家人担任总是放心些。
窦瑾见窦氏准了自己的请求,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在他看来,不管邓绥以后是为后还是为妃,只要能好好保护她,看着她就足够了。
窦氏见此行本意是来看看窦瑾的情况,却没想到有意外收获,久不愿出仕的窦瑾竟然主动求官,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事,见目的既已达成,窦氏便准备回宫了。
将军府上下送驾到府门,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各自散去。
“瑾儿,你日后在宫中行走,要多多注意看着你妹妹,她性子娇纵,可别惹出什么事来。”窦宪语重心长地对窦瑾说。
“叔父请放心,侄儿一定会的。”其实不用窦宪交代,窦瑾也准备盯紧窦瑶,以免她再伺机对邓绥下手,毕竟这才是他入宫为官的第一目的。
窦宪点点头,“你快回房内,稍微收拾一下,明日便要去宫里述职。”说完,他便就忙自己的公务去了。
窦瑾正欲回房做些准备工作的时候,看到几个下人扶着一个双眼蒙白布的人走过,他很好奇,便问个中缘由。
其中一个下人告诉他,双眼蒙布的正是府中门房,因不识太后,加以阻拦,而被太后下令挖去眼珠……
窦瑾听完后,情绪很沉重,在内堂房梁上,当他听到窦氏派人杀了跟踪窦瑶的那名宫娥之时,他的心情就已经有了波动,现下,他再一次见识了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姑母有多么残忍!
窦瑾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下这种伤人性命的指令,眼下,他只想做些什么,去补偿这可怜的人。
于是,他掏出随身的值钱物品和钱财,交到门房手中,“这些东西你拿着,算是府里给你的补偿,去买几亩薄田,放租过日子吧……”
门房双手哆嗦地接过窦瑾的钱财,带着哭腔,不断地重复着“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窦瑾连忙加以制止,“你的眼睛有伤,不宜流泪,还是快些离开吧……”
看着门房离去的背影,窦瑾心中百感交集,自己此番入宫不知道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