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4滄海飛塵 碧海苍穹之东极雾雪
就在荒泉發愣的當口,巫老和刑天進了堂內,見著了兩人都說道,「這麼凍的天,有什麼事值得你們跑這麼一趟的?」
荒泉見了兩人,瞬時心口發酸,卻是勉強掙出一抺笑,「好久沒見到巫老和刑天大哥了,老是讓和風來,也太不公平。」
霧海聽著那微微帶哽的嗓音,隨即說道,「有件事,必須得和巫老商量。」
商量?刑天聽著,略挑了眉,看著霧海說道,「有什麼重要的事?你難得回來一趟,不能明日再說?」
霧海看著刑天,緩緩說道,「不能。」
「大人,就如刑天大哥說的,你難得回族裡一趟,這話明日再說吧。」荒泉聽了,連忙接道,「巫老好久不見兒子了,定是想念得緊,是吧?」
巫槐看著霧海,輕笑說道,「有什麼事,非得跟我商量?你從不向我說什麼,難得今日開了口,我必得聽聽。」
霧海靜瞅著巫槐半晌,才說道,「上回,和風回來,想必有對你們說了近來宮中與外頭發生的事。」
「不錯。」巫槐點點頭笑道,「和風是提過,也提到了掌劫女仙和鳴鴻刀的事。」
「我去了魔界,見過稷王。」霧海說道。
刑天驚愕的看著霧海,見他仍是平心靜氣的,而荒泉卻是坐在椅子上,已然失神。巫槐聽著他的話,略睜大了瞳眸,卻又付之一笑,「是嗎?你已見過他了?他可答應了你的請求?還是有著條件?」
「稷王答應了,與臥籬和南國合作,但他要一個人。」霧海說道,「巫老定明白的。」
巫槐看著霧海許久,面上緩緩泛起笑,「我明白。」
刑天怔怔看著,腦子仍是糊塗的,不覺又看著荒泉,只見他面容蒼白的近乎亳無血色,忍不住問了,「霧海,你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全聽不懂?欸,荒泉,你臉色像個死人,是怎麼回事?方才不是還挺好的?怎麼現在全在打啞謎?稷王要人?他要誰?」
「他要的是巫老。」不待霧海回答,荒泉說道,「自天緹公主死後,稷王從未放棄尋過巫老,其中原因,刑天大哥是清楚的。」
刑天聞言,頓時愕然,他看著霧海,訥訥問道,「稷王要巫老?你答應了?」
霧海看著刑天,慢慢回道,「為了三界,我不得不答應。」
刑大聽了,頓時發狂起來,一把擄起霧海衣襟,憤恨說道,「為了三界?你知不知道巫老是誰?他是你爹!你親生的爹!你那冒著九死一生,也要抱著你逃出魔界追兵的親生爹爹啊!三界又怎麼樣?天界都不管度索山了,你又有多大能耐想夷平太平宮?為了你口中所謂的三界,你就要你親爹去送死?」
看著刑天因憤怒而紅了的雙眼,霧海仍是漠然說道,「對。因為我別無選擇。都走到這步田地了,我沒道理收手。」
刑天看著他,騰出的手握緊了拳,握得泛了青筋,連額上都沁出了汗,卻見霧海仍是看著他,半晌他放開了霧海,冷冷說道,「青玄果然把你教得很好,教得你只知天下,不知親人了?當年,我真不該附和南王,讓你去東極的。霧海,我錯看你了。」
聽著刑天的話,霧海只是沈默著。巫槐卻是笑道,「有什麼可怒的?連仙都會有劫數的,何況妖魔?就當是我要去找霧海他娘了。幾時要去魔界?」
「三日後。」霧海說道。
「是嗎?我明白了。」巫老笑著,「你回去吧,三日之後,再過來接我就成了。」
霧海聽了,只緩緩揖下身子,「霧海,謝過巫老。」
荒泉看著那一身碧衣長衫。那身段,那相貌,均與過去無異,卻又是陌生得讓人心寒。為了三界,連自己唯一的親人都必須犧牲,真是值得的嗎?可就像霧海說的,他已無退路,眼下都進行到這個地步,連掌劫女仙也甘願放棄一切,就算被打入地獄道,也不交出鳴鴻刀,只為成全三界平衡,也無怪乎他方才叮囑了自己,什麼都不許說,也不可動手。他早知刑天會有何反應,也明白巫老會應允回到魔界。
「荒泉,帶霧海回去。」刑天說道,「從現在起,霧海與南國再無任何關係。」
荒泉聽了,忍不住說道,「刑天大哥,大人他也是萬不得已才……」
「刑天是南國的首領,他說什麼,便是什麼。」霧海說道,「荒泉,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