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2明月初心 碧海苍穹之东极雾雪
然三界同反之日,必是不遠,昨日對天妃所言,半是恫嚇,半是為真,就算有了妖首臥籬與魔界稷王,這兒又能守得住多久?霧海低首思索,耳畔卻聽得一陣冷嗓說道,「就這麼走了?不會捨不得?不留下來住一晚嗎?」
霧海抬首看著,只見問白負手走來,面上帶著頑笑神色說道,「那日,天妃才說要去瞧瞧你是什麼模樣,我心裡還打定你應該是不會來的,沒想到,你不但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霧海看著問白,挑眉說道,「什麼意思?」
問白行至他跟前,似笑非笑的,「我只是沒料到,我這張嘴說出來的事,竟是成真了,看來我可以去擺攤卜卦算命,沾點紅塵俗氣,才能理解帝君口中所謂的情劫是怎麼回事?何又謂七情六慾的道理。話說回來,倘若青玄見你現在如此這般模樣,你覺得他該會說些什麼?」
聽出了問白話中的含意,霧海僅是扯笑說道,「我的事,就用不著重明大神掛心了。倒是你救了冬雪一命,我真要謝謝你才是。」
聽得了他的謝字,問白睇了他一眼,「不是我想救,是樂竹堅持要救。你該多少聽過我的脾性。何況她是度索山的人,我與西王母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也不對盤,我救她底下女仙做什麼?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想高攀太平宮呢。」
霧海聽著,卻不回話,問白半睇著眼,緩緩又道,「不管如何,她現下也只能繼續待在聚窟洲,總比回去度索山好。想必天妃也把這念頭告訴你了。」
「不錯,但我已告訴冬雪,回去不得。」霧海說道,「再說這三之爭,只怕為時不遠,倘若冬雪真恢復了修為法力,西王母豈有不派她出面鎮至之理?到時候,她執令了,是違背自己的心意,讓掌劫女仙又多了一個罵名。違令,又犯了天規。兩難之間,不如不回去的好。」
問白細聽著,不覺點了點頭,「可冬雪卻不見得這麼想的。雖說你現下說服了她,可她的性情也算得上頗有主見。為了你的事,她可算是費盡了心神,只為想重獲修為好助你一臂之力。」
「我知道。」霧海說道,「但我並不需要她那麼做。所謂的彌補過錯,只是一種心安罷了,再說了,已死去的,已消亡的,光這份彌補還回得來嗎?我明白了她的苦處,自是原諒她了。又何必她的彌補?」
「是嗎?」問白斂去了笑意,緩緩說道,「你對冬雪,可不僅僅只是原諒而已。雖說你我見面不多,可我也算得上與帝君交情頗深。霧海,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也明白自己所謀划的是什麼,你覺得現下這樣的情況,妥當嗎?」
霧海聽了,只是扯出一抺笑,緩緩回道,「有何不妥?」
「你既已去過魔域之界,必是對那個地方略略清楚。我曾對青玄說過,雖說你拜在東極門下,修行頗深,有著一定修為與定力,但想必你也清楚,人心是最不可測的。就算你修為再高,也無法克制內心的妄動,心念既動,便使妄想,貪念,顧忌,嗔痴悲喜,如妖魔般趁虛而入。比如說,冬雪。」問白直視著霧海,「你能否認嗎?」
霧海看著問白,面容清冷得有若這遍地白雪,「那又如何?。」
「你該知道,你體內所潛伏的魔性若一旦失控,必會甦醒,那個時候,別說是帝君,只怕整個天界都無人幫你。」問白說道,「而冬雪,怕是會成為你妖魔化的其中一個原因。」
「說完了嗎?」霧海說道,「若無事,我走了。」
聽著他的回應,問白瞬時懵了,竟是支吾半晌吐不出一句話來,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霧海仙迍而去。問白備感頭疼的敲著額,想起青玄對他說過,這種事旁人勸是無用的。
真的是無用,問白想著,浪費了睡覺的時間,還討了個沒趣,帝君都不在乎了,自己倒像成了天界那值日功曹了,管頭又管腳,管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