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沮丧的莫莉边挂衣服边说：“我看你和妈一样就是宠着他，要不然他也不会变得有恃无恐，目中无人。”这时莫言在楼下喊：“莉莉，妈回来了，快和爸爸下来吃饭。”莫莉把衣服挂好望着他忧愁的脸说：“爸，走吧。”他毅然坐在那里没动，一盒烟都被他给抽完了，此时没什么可打发时光，也没心情吃饭，低头望着掌心上的纹路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来。”莫莉只好提着水桶下去了。

吃饭的时候，莫言一直想把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告诉妈妈，但总是张不开口。还好莫莉没有追问锅炉的事情，因此他就想，还是先别说，等他能不出任何问题炸成一锅爆米花，并有把握摆摊挣钱的时候再告诉她，那时即便她对他所做的事情有偏见，但只要看到钱，就是再不赞成至少也不会阻止了。

不几分钟，爸爸走进屋子在小板凳上坐下，瞅了瞅老伴的脸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如今丢了工作，正想着怎么对她说。他害怕她当着莫莉和莫言的面数落他，让他丢脸。心想，还是等他俩不在家的时候，再告诉她失业的事情，那时候，那怕她用多么难听的话骂他都无所谓。

一家人在压抑，紧张的气氛中把饭吃完，莫言催促莫莉收拾碗筷，自己忙着擦桌子，扫地。这是饭后必须做的事情，他们两人无论谁做都是一样，但只要别把一桌子残局丢给妈妈就行，如今的她已经不比年轻的时候，脾气火爆，管家婆的地位也日渐稳固，家务事除非她情愿做，否则包括爸爸在内谁都不敢也没权利去指派她。

莫莉把碗洗完，莫言走到她背后低声说：“上来给你说件事。”说完就跑到三楼阳台。

莫莉用肥皂洗了洗油腻腻的手就来到三楼。饭后有很多人在阳台上乘凉，乘凉自然少不了八卦。莫言正在听他们讲话，看见莫莉用眼神示意她过去坐在旁边，然后小声在她耳边嘀咕：“你不是想知道一楼拐角那个东西是个啥吗？现在他们就在谈论那东西，你仔细听着就是了，免得我费口舌。”

听他们讲完莫莉忍不住嘟囔：“我以为什么呢，原来是锅炉啊。”莫言说：“那是你哥我今天买回来的，先不要让爸妈知道，等会你帮我把它抬到村后面的河边去。”莫莉疑惑的问：“哥，你买它干嘛？”

莫言说：“等会再告诉你，你先下去看爸妈出去了没，出去了告诉我，我们立马行动。”他说完，莫莉便像个听话的仆人乖乖来到楼下正准备推门，依稀听见爸妈不知在谈什么事情，就悄悄的站在外面给莫言发了条短信，然后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不一会，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妈妈的哭声：“你，你们父子两个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冰冰无所事事整天瞎混，如今工作还没着落，你倒好，也成了无业游民，你们，你们，我不活了我，呜呜……。”说着从屋里跑了出来。莫莉被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她的胳膊说：“妈，妈你这是怎么啦？你要干嘛呀？”隔壁邻居听见哭闹声都从房间里出来挤在一米宽的甬道上。

这时，莫言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几个老乡拦住妈妈先不去理会她直接走进屋子问：“爸，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又跟我妈吵架呀？”语气和眼神里全是责怪。

爸爸既委屈又不服气：“什么叫‘我又跟你妈吵架’呀？你这么大人了，她不讲理，你也跟着不讲理，我看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说着起身就往外走。莫言意识到自己言语过失，赶紧拦住他缓和矛盾：“爸，爸，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吵起来啦？你别走呀。”说着硬是把他拉到另一个房间。妈妈望着他大声嚷嚷：“冰冰，你别管他，让他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邻居们都在劝她。张三说：“你就少说两句吧。都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你现在把他赶走不让人笑话嘛。”李四说：“是呀，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王麻子跟着起哄：“你呀，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冰冰他爸那人多好啊！你说了一大堆，他才说了一两句。放在我家呀，哼，早把我皮给剥了。”这时，张三忍不住笑了：“冰冰他爸好你跟着他过得了。”王麻子越发嘴上没谱：“你这死鬼，说的什么话嘛，我倒是想跟他过呢，可还得莫莉她妈舍得是不是。”

这时，莫莉的妈妈哭着说：“我舍不得？他又不是金库。你要愿意跟他过现在就拎回去，免得在家里占地方。”这话一出，莫莉都替爸爸感到难堪：“妈，你，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他是个人又不是个脸盆你怎么能，能那么说他呀？”

终于，忍了许久的爸爸受不了了：“是，你对了，我不是金库。嫌我挣钱少你早说呀，何苦委屈自己跟我过到现在。嫌我占地方是吧？正好我也受够你了。实话跟你说吧，当年娶了你我肠子都悔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