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大家都闷着没有说话。莫言知道自己惹怒了胖子，于是呆若木鸡的坐在一边，正在想能有什么法子把他给哄开心。蓝蓝双手放在膝盖上，直直的望着远方，不多时就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车里的人。

王丹和张婷虽然没说话，但她们一直用眼神在交流，究竟表达的什么意思，蓝蓝也不太清楚，但据她推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王丹就把一直攥在手中的手机装进那个只能放一把小雨伞，一支口红，以及两三样化妆品的护肤品的，红色的，菜篮子一样的包包里，然后把头歪到张婷的胸前，抓住她的手说：“姐，都这个时候了等会还要出去吗？我不想再见那个老色鬼了，他很变态，就像上辈子连女人的脚都没摸过一样，所以一看见女人就发疯。”

她是对准张婷的耳朵小声说的，所以蓝蓝只看见她的嘴在动，至于说的什么她连一句都没听见。看到她搔首弄姿，忸怩作态的模样就想，也不知道她们是做给谁看，真够恶心的。

女人说话时有些符合女人的肢体动作很正常，但要是太过夸张就让人想起不会演戏的小丑。此刻，她们在蓝蓝眼中就是那不会演戏的小丑，越是想让自己看上去与众不同，就越是因为找不到重点而大煞风景。好在，她们是坐在车上，如果在公众场合还这样不知廉耻，恐怕一瞬间就会引来不少人围观。这种奇葩不当演员真的有点可惜了，但愿胖子能慧眼识珠，把她们送到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去跑龙套去。跑龙套虽然辛苦，可好歹也是份工作，哪像她们这两个鬼鬼祟祟活像个盗墓贼。

此时，车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反胃。本来就有点晕车的蓝蓝只能侧身坐在一边，用手捂着嘴闭上双眼。昨晚，做了一晚的梦，所以今天一直没精神。这时候，索性小睡一会，把昨晚的觉给补回来。

就在这时，莫言像小孩一样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用胳膊碰了碰她的胳膊。或许是因为自己暗藏私心的缘故，所以总感觉愧对于她。一想起个把月前打掉的那个孩子，他就有种说不出的痛楚。不管成形与否都是一条命，可他却亵渎了生命，亵渎生命本身就是一种罪过。所以，今天下午，心中无佛却装腔作势的胖子把他带到航南郊外一处幽静的寺庙前去叩头上香时，他就觉得自己做作。佛的旨意是教人向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他不仅没有救人一命，反而为了心里的龌龊念想致自己的亲骨肉于死地，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得到佛祖的保佑呢？以后的人生路上恐怕也不会安生吧？

从出生到现在，约莫二十一二年的时间里，他也经常犯错，但从未感觉自己愧对过谁，然而那天，把蓝蓝送到医院打胎时，他就感觉自己是个人渣，是个始乱终弃的流氓。虽然现在，他并没有抛弃她，但来肮南的目的已经说明，他正走在抛弃她的路上。

这种良心发现式的所想偏巧蓝蓝无法知道，要不然或许会有一点点欣慰。正在闭目养神的她这时候被他一打搅就感到莫明的烦躁，于是睁开双眼凶巴巴的瞄了他一下，然后垂下脑袋看着自己细长的手指。手指的骨节向外凸着，上面包了一层薄如白纸的皮肉。她把套在无名指上的，莫言从地摊买来的不锈钢戒指摘下来又戴上去，戴上去又摘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啊？莫言抓了抓后脑勺，然后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嫌弃啊？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个鸡蛋大的金钢钻怎么样？”

听到这话，不太爱说脏话就在心里骂着，金钢钻？等你能买的起金钢钻时，石头都要开花了。吹牛不打草稿的二货，我看你是得了妄想症了。

这时，张婷和王丹见胖子的神情温和了一些，闭了许久的臭嘴终于闭不住了，也不管别人听到她们说的那些没用的话时会是什么反应，总之絮絮叨叨的，就像两个年岁已高的老太太。看似平常的琐事在她们看来都是那么有趣，谈到开心处就扭头冲莫言笑一笑。为了表示自己对她们的谈话感兴趣，莫言只好回她们一个无聊的微笑。

老七，老七你猜我昨天看见什么啦。一般情况下，张婷不这样称呼胖子，可这时候他专注于开车，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就叫他老七。

胖老七还没反应过来，好奇心作祟的王丹就问，姐，你看到什么啦快说呀。

张婷看了胖子一眼就开始讲她昨天看到的东西。她说，丹丹你还记得不，那天我陪你去耀龙酒店，对，就那家五星级的。你上去见老板时，我不是在后花园等你嘛，转着转着看见树上长着一个像南瓜的葫芦，可能是好奇吧，后来说伸手摸了摸，原以为只是个装饰，谁知道用指甲掐一下竟然会流水。

她说到这里，王丹就坐不住了，于是抬起屁股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哎呀，姐，你怎么现在才提起这事呢，早知道我也去看看。

就在这时，胖子才插了一嘴，真是大惊小怪，不就是个葫芦嘛。

第一次看见那种怪东西的张婷却说，我大惊小怪，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胖子想都不想就告诉她，我这种乡巴佬哪有你见的世面多。

一脸得意的张婷继续说，还有更稀奇的呢，你见过给喉咙上开了个口子，能看见食道的男人吗。天呀，那天……。

她说的那些稀罕东西或许世上本来就有，可眼见为实，蓝蓝没亲眼看到自然当她在吹牛皮，既然是吹牛皮那还有什么可信度呢？不仅她厌烦听，莫言也厌烦听，于是两人闷在一边，就像僵化了一样。

不多时，就到了酒店，胖子把莫言留在车里对她们说：“我们出去办点事，你们几个先回房间去。等会要是饿了就到附近的夜市上吃螃蟹去，对了，那里的烤生蚝也不错。”

张婷见胖子看着自己就说：“好吧，那，你们几点回来？”

胖子想了想才告诉她：“可能要一会吧，放心好了，不会很晚，要是等不到我们回来就先睡吧。”

张婷还想说什么，胖子就掉转车头把车开上了大马路。

心里烦闷的蓝蓝只好摇了摇沉重的脑袋，跟着她们两个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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