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蓝蓝上厕所的时候，听见莫言的妈妈对老伴说：“这冰冰啊！也真是不让人省心哪！在外瞎混了几天又跑回来了，都是你养的好儿子，我都快被他给气死了。”

过了几分钟之后，莫言的爸爸才叹了口气，然后开口接话：“什么叫我养的好儿子？还不是你一直宠着他，握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好了，养成这种游手好闲的坏毛病开始怪我了？”

这话听着倒是没毛病，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谁不想自己的孩子积极上进呢？可不知为什么，蓝蓝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本来很困顿的她回到床上就再也睡不着了。

约莫不过十点多钟，所以莫言正靠在枕头上看电视，他的神情是那么冷峻，严肃似乎忘记旁边还有个人。

后来，实在憋不住话的蓝蓝就想把听到的告诉他，可又怕伤他自尊，于是硬是告诫自己千万别插足他和家人之间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蓝蓝正在厕所里洗衣服，莫言扛着卷起的竹席准备跟着妈妈到村后的河边去洗。她赶紧走到甬道上说：“你等我一下嘛，我也要去。”

谁知莫言却冷冷的看着她：“你别去了，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跟着妈妈下了楼。

蓝蓝意识到爸妈可能私底下有什么事要和他谈，所以他才会是那种态度，因此就没勉强。

把衣服洗完之后，她就坐在阳台以前他们经常坐的地方，呆呆的望着紧挨着墙角生长的花草。总感觉自己永远无法和家一家人融合在一起。再怎么说，她也是莫言的女朋友，可他的爸妈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她。现在他跟着妈妈到河边去会不会说一些伤他们感情的话呢？女人嘛，心思比较细腻，想法也比男人多些，这是无可厚非的，但这只是她的猜测。

这样的季节，时不时的就会下雨，河里的水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太清澈，可无论春夏秋冬，总会有很多人在河边的石阶上浆洗衣服，淘米洗菜。

乳白色潮湿的雾气笼罩着这片水波荡漾的世界，摇橹的老船夫哼着悠扬的乡曲野调从水雾里穿过来又穿过去，“吱呦吱呦”的木桨声和水波声一起在河岸两边来回碰撞着，余音袅袅宛如一首古老的歌谣。

莫言一边刷洗竹席一边回想和蓝蓝第一次来河边的那个夜晚。那时候，他们的内心是多么干净，干净的看彼此一眼都会脸红。就像纯粹只是为了认识那么一个人在闲下来的时候可以一起看日落，可以一起走完夜色中宁静的小巷，可以一起听风听雨，一起看花开花落。

纯白如纸的他们在最好的年纪相遇了，相遇在这个比较物质的世界上，因此后来，他就被悬浮在清流之下的污秽给侵染了，好在蓝蓝一直没变。

蹲在石阶上的妈妈边用刷子刷洗凉席边絮叨个不停：“冰冰，不是我说你，她不愿意你还带她回来干什么，傻不傻啊，你说你怎么……。”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蓝蓝是我的女朋友，这种话她怎么说的出来，因此莫言扔下刷子脸色突然就变了：“哎呀！妈，你烦不烦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见他把刷子扔在地上，妈妈突然就站了起来：“嘿！说你几句还吹胡子瞪眼的不耐烦听是吧，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她一生气莫言赶紧陪着笑脸：“妈，你可是我亲妈啊！你不管我谁管我呀。你放心吧，过两天我就带着她去西城了，可你好歹得给我弄些路费啊，我保证一定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怎么样？”

听到这话，妈妈的心里舒坦了些，于是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指望你衣什么锦还什么乡了，只要你俩能过好就行了。赶紧洗别愣着啊，傻小子，等一会有雨呢。”

她一高兴，莫言这才轻松了些：“噢，噢，洗，洗。哎，对了妈，我从航南回来之前，胖子没打电话告诉你啊？”

妈妈说：“别老胖子胖子的，他可是你舅舅啊。”

莫言继续问：“妈，我问你话呢。”

妈妈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没有啊，嗨！他那个人啊一点都不靠谱。你去航南之前我给他打过招呼的，千叮咛万叮咛让他好好照顾你，可这才几天，你们就回来了。以后啊，我也懒的理那个人了。说是亲亲，还不如街坊邻居。”

听到这话莫言就觉得很可笑：“知道不靠谱你还让我投奔他？妈，你这人怎么这样。还好他没干什么走私生意，要不然把我拉下水尽早要被关进铁笼里去，哼！到那时候，你就坐在铁笼外面使劲哭吧。”

听到这话，妈妈突然就笑了：“哟！看把你吓的，要做大事就得把脑袋勒在裤腰带上。老七那人我是不知根不知底，可我猜掉脑袋的事情他应该不敢干。你看他从小混社会，虽然一直没起色，可近几年发啦！车子有了，还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听说刚存款都有六位数了呢。”

她说完，莫言转了转眼珠子，然后就瞄了她一眼：“妈，你不会在替他吹牛吧。”

妈妈用湿漉漉的手在他腿上打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吹牛！这可是咱们那里人都知道的事情，你难道没听银江那些老乡提起过？我让他把你叫过去就是为了让你跟他混出点本事，可你倒好。”

见她说了半天又绕回来莫言就点了一根烟先吸了一口，然后用手扒拉着从脚下流过的河水：“哎呀！妈，你。从银江回来的时候，那个吴雅茹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让我们一起去西城，我过两天就走。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东奔西跑的也吃了不少苦，所以你别总是板着脸嘛，她看着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话她可不爱听，于是就睁大双眼盯着他：“哎！你这龟儿子，我撒子时候板着脸了，几十年了我一直就这臭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你说啊，妈这可是为了你们好，俗话说的好‘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你们要是在外面发了财就不用像我和你爸这样到老了还在受罪。钱嘛，还是要好好挣的，以后看着你们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妈这张老脸上也有光嘛。”

她说完，莫言就笑着说：“哎呀我的妈呀！没文化真可怕，还‘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妈，你还真会胡编乱造，人家是‘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知道不？钱钱钱，就知道钱，钻到钱眼里去了。”

这时，她突然问：“哎，对了，老七和那个撒子茹是不是一伙的？”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莫言这才皱起了眉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啊，还有王华？妈，你就没听胖子说过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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