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章 充满憎恨的沉沦(上) 天使不设防
感到沮丧的蓝蓝站在农家乐门口望着眼前这个大得没有边际的湖泊,那颗脆弱的心正在隐隐作痛。这是什么地方她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这个角落里有山有水,有农田有炊烟,有牛羊有家禽,有太阳有月亮,星星一颗也不少。这地方像极了家乡,但却陌生得让她迷失了自我。
那晚霞是弟弟妹妹画笔下的梦想吗?是他们对妈妈的想念吗?还是对我和哥哥的期盼?村子里的小孩正在湖边捉小鱼,塑料瓶子就放在脚边,捕鱼的网兜已破了个大洞。妈妈就在旁边淘米洗菜,见他们光着身子在浅水区跑来跑去脸上全是担忧。这种温情的场面最容易触动人脆弱的神经,当眼泪流下来的那一刻,蓝蓝也想过迷途知返,然而只要想到以后还有更多像她一样的女孩子会被莫言、李子明、吴雅茹、胖子和王华那种人欺骗,她就放弃了那种自救的念想。
老板把房开好出来,见她像个木头一样傻站在门口,于是硬是抓紧她的手把她拉到长满了榕树和棕榈树的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可以清楚的看见水底的石头和鱼群。
夜晚的凉风夹杂着一股水藻的清涩味道,这味道比老板的呼出的口气不知要好闻多少倍。月亮像一把银光闪闪的镰刀,抑或半边玉璧悬在高远的天际,水中另一个孤寂的影子被鱼儿咬着,咬得遍体鳞伤,残破不堪。
望着这异乡沉沦的落日,蓝蓝突然有种“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凄楚感。
这水看似清澈,却也被这文明的时代里不文明的行为浸染的变了味道。
激情洋溢的摇滚音乐在湖边的酒吧里地震般的聒噪着,并夹杂着红男绿女疯狂的欢笑。穿着比基尼的女人把染了指甲油的双脚伸进这原本可以直接饮用的水里,挑逗着游泳的长头发小混混。晚风徐来,这湖水像是在无奈的叹息着,哭泣着,颤抖着,反抗着,可也像是向文明认输妥协了一样低眉顺眼。
见她一直闷闷不乐老板就扭头望着她说:“你看你,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怎么还不高兴呢?这是月亮湖,漂亮吧?”
两个年龄相差三十多岁的人怎么能有共同语言,一个是正在做梦的年纪,一个几乎把人生的大部分梦都已做完,代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就连谈话都不在一个节奏上。这种尴尬他本人或许没怎么在意,可是旁听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有些人只管玩乐无心其它,而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基于种种原因,所以蓝蓝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可过了片刻还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在水汀的时候,每亲这时她就会特别想家,于是一个人跑到外滩的水塘边静坐到繁星升起。那时的寂寞是干净且一尘不染的,而现在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细长的柳叶船在浅水区荡来荡的,直把那天上的星子摇的昏昏欲睡。
这异乡的星月是清冷而孤傲的,就像皇家库存的金银,依稀散发着帝女花的香气。睡眼迷离的小孩坐在妈妈的腿上伸出胖胖的小手想把它们摘下来把玩,可它们太高远了,高远的只属于重重宫墙里的王子和公主。
一个沉迷酒色的老男人不配欣赏这种夜景,因为他太低俗,精神世界是一片散发着臭味的沼泽,怎么能开出高洁的花朵?别看他背着双手,一副饱读诗书的学者模样,但其实他是贫乏的,贫乏得只剩下那个老朽的躯体。
此时,望着眼前这个在时代的洪流中迷失自我的老男人,蓝蓝真想一把把他推到水里,让他在临死之前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等来生做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可她犹豫再三就是不敢动手,杀人就要偿命,现在她还不想死,除非她活够了。
月亮湖!多美的名字啊!它就像天使遗落在人间的镜子,反着朦胧的天光。这一刻,蓝蓝真想跳下去把肮脏的灵魂洗涤干净,然后寻找一具即将出世的**轮回新的人生,可每次与死亡对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会一盏明灯,这盏灯就放在家里的窗台上,弟弟和妹妹正把小脑袋凑在灯下做作业,爸爸借着灯光正在给弟弟补衣服。这个家虽然不至于家徒四壁,可与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相比的确穷困不堪,然而那浓浓的亲情却是实实在在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爸爸的精神是伟岸的,假如她有个一长两短,这个家就会彻底变得支离破碎。所以,和在航南时一样,求死与求生的念头一直在对抗,她想死,可又不能死。
莫言像眼前这个老男人一样,他们为了不同的追求迷失了自己。蓝蓝之所以牺牲自己其实是为了拯救这个迷失的灵魂,可为了拯救他就非要出卖自己吗?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拯救莫言,而是为了拯救她的爱情。
这一刻,她糊涂了。不管是为了莫言还是她的爱情都不值得她这么做不是吗?说心里话,在当今这个男人换女人如同换衣服的时代里,她没必要因为心软用牺牲自己挽救别人,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天知道,那么请天告诉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真的只是想牺牲自己来感化和挽救一个在万丈红尘中迷失自我,抛弃道德与良知的灵魂吗?可她只是个平凡人又不是救世主。不过,这段时间她已经想清楚了,如果真的挽救不了,那就只能让他在堕落中毁灭。只有他毁灭了,一些无辜而纯净的人才能免受其害。
不知过了多久,无话可说的老板借着月色望着她苍白的脸蛋突然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咱们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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