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摆脱恐惧，他曾跪在仙女湖畔给她烧过几回纸钱，祈求她原谅，不要再留恋红尘，早点安息，荣登极乐。可每次，只要他跪下来，有个长发披肩的女鬼就会从仙女湖里钻出来，那张脸像是被切成几块又拼凑在了一起，眼睛和嘴巴就像三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糖浆般的黏液正从那三个窟窿里往外流淌，接着就会伸出那双皮肉剥落的手慢慢的向他走过来。才离开不到一个月，她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不少，人也长高了许多，走路的时候看不见脚，像是在往前飘。

他说，你不是吴雅茹，你，你是谁。

听到这话，女鬼像有分身术一眨眼就会扑到他面前，然后嗤牙咧嘴的说，拿命来，拿我命来……。她的声音是那么凄厉，缥缈，幽怨，似乎想把他撕成碎片一口一口吞下去。

晚上，猫在窗户下哇哇的叫着就像小孩在哭，活像有人在用刀子割着小孩的身体。

李子明敛声屏气，侧耳细听，不一会叫声就消失了。紧接着一阵老鼠在地上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就像有几只血淋淋的手在抓窗户，在挠地板刺刺啦啦的听上去特别吓人。

每当这个时候，面对墙壁的李子明就敛声屏气缩头缩脑尽量把双眼闭上，可当他实在忍不住睁开双眼时，那张五官错位的脸早已经和他近在咫尺，他用手狠狠的抓着那张可怕的脸，想让它从眼前消失，永远消失，不要再来烦他，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撕扯，它还是会出现，他快筋疲力尽了，他就要崩溃了。

分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可吴雅茹却几乎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吓唬李乐和蓝蓝。

一听到她们微弱的呼噜声李子明就感到纳闷，心想难道变成恶鬼的吴雅茹还能分的清善恶与好坏？她是感觉愧对她们？还是因为同样是女人所以不去惊扰她们？

李明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当自己被她吓得即将尿裤子的时候，他却睡的那么安稳，有时甚至还会咯咯大笑，或者叽里咕噜说一些梦话，但他从未在三更半夜被噩梦吓哭过。只有想上厕所的时候才会叫一声爸爸，然后让他把灯打开。

这天晚上，鬼魅吴雅茹又来吓他了，结果李明却打开灯说：“爸爸你怎么啦？你脸上好多汗啊。”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很干净，上面既没血迹，也没毛发，于是才知道又做了个噩梦，于是紧紧的抱着他说：“爸爸没怎么，乖！睡吧，睡吧。”

就这样一直过了好多天，不知是麻木了还是已经习惯了？无论“吴雅茹”以什么样的面孔出现他都不怕了。渐渐的，她就淡出了他的梦境，也淡出了他的人生。有时候，如果不看照片，甚至想不起她那张颧骨凸起的脸。

就在吴雅茹逝去的这些日子里，莫言没再吸麻古，也比从前检点了许多。他曾到市中心找过几次莫莉，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她狠心和他断绝兄妹关系。

然而莫莉却不愿意见他，就算偶尔被他给撞见了也会像陌生人一样与他擦肩而过，要么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她身上的伤其实早就恢复了，在蓝蓝的悉心照顾下做过一次人流的她看上去气色很好，与之前并无两样，可心灵上的创伤仍旧没有愈合。一直以来，她始终认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他才是导致自己被玷污的根原，因此，她恨他，并且讨厌他，不想再看见他。他们莫家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他是莫家的耻辱。

后来莫言就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让爸妈好言相劝督促她辞工然后回家去，可又生怕他们胡思乱想瞎操心，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她常与蓝蓝往来却疏远他这个哥哥，这不得不让他纳闷且头疼。一直想从蓝蓝口中知道真相，但她与莫莉一样，所以他毫无办法。

前阵子刘军打电话问他在西城过的怎么样。他说，一般一般，后来又补了一句，马马虎虎。接着刘军就笑着说，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听到这话，他就红着双眼逗他，我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刘军不由大吃一惊，不会吧，我还有事先挂了。他是真的挂了，不到一秒又打电话来问，只弟要多少尽管说。他说，兄弟你真是重情重义，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做老婆，放心吧，我好着呢，真到混不下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刘军说，那我明天就去变性。挂掉电话之后又发了一条短信，谁都有艰难的时候，有时候死鸭子嘴硬只会让自己难堪。他先愣了一会就给他回了个短信，我不是傻子我明白。

有这种铁杆子朋友真是莫言的福气，所以当时刘军挂掉电话之后他就哭的稀里哗啦的。

昨天早上，航南的胖子打电话给莫言，介于之前与他合作失败因此就没有接。下午一点多钟，李子明刚从学校回来，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响了。一看是他，李子明犹豫的片刻才说：“喂，喂，请问你找谁？”

一听到他的声音胖子就特别来气，但由于最近手底下没人生意一落千丈，并且航南在严打混不下去了想来西城投靠他们，于是只好和颜悦色的说：“哎，好久不联系都把我给忘啦？我是老七啊。前阵子听雅茹说你都买车了，看来生意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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