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比太阳更温暖的东西，那一定就是人心。

我记不大清楚到底去过多少地方，但我其实更喜欢有些阴冷的天气，因为阴天会自觉地穿上厚一点的衣服，在被窝里也会自觉地蜷缩好身体自己温暖自己，祈祷阳光，阳光不一定会来，但自我满足，这是每一个人都会下意识做的事。我相信这是每一个人的本能，但本能不一定是照顾好自己，而是照顾好别人，有些时候，我们自己就是别人，别人也是我们自己。

我们学校操场上的看台我和孙晗常常去，我们曾经一起在那里打游戏、抽烟或者是吵架，最后一次面对面说的真正意义上的对话也是在那里，在没有遇到子域之前，过去的那些在学校的日子我也时常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直到现在也是喜欢的，每天晚上上完课之后如果没有什么事急着做，我也会去那里坐着点一根烟歇一会儿，其实无关于纪念谁还是怎样的，可能只是我的一点改不掉的习惯。

孙晗以前是不抽烟的，跟我在一起之后看到我抽烟常常都会嘴欠地让我给他抽一口，刚开始的时候我会逗一逗他然后给他抽一两口，后来发现他问我的次数多了之后就不愿意给他抽了，我不喜欢那种带着别人做坏事的感觉还是最开始的模样会比较完整，烟这种东西，不太适合他。我好像是从初二的时候开始抽烟的，我哥哥给我抽的第一口，后来也许是因为身边的朋友都抽烟，而在那个年纪习惯于把拥有共同兴趣爱好当成是结交朋友的方式，所以从刚开始抽到现在，一抽就是很多年，后来抽烟完全就是习惯，其实也没有什么烟瘾，只是看着身边的人都抽了，就习惯地点起来，我刚开始对它上瘾是我读大一的时候，已经抽了5年了才开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上瘾了，很多时候我都很控制着自己不去对这些东西上瘾，因为我知道一旦喜欢上，我会抽不出身来，就像我喜欢吃排骨一样，就算是做得并不好吃的排骨，我也会着迷，我害怕我自己的执拗，那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很多时候让我自己都无所适从。我真正开始每天抽一包烟的时候也许是从跟子域分开之后，在那之前，我从未意识到我的烟瘾和酒瘾会有那么重。后来跟孙晗在一起之后，刚开始他还督促着我戒烟，后来变成我忘记了带烟出门，他会骑着自行车从教学楼到宿舍楼下去给我买我常抽的那种烟，关于我执着的东西，大部分时候孙晗都是纵容着我的，他很听话，几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多时候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蹭在我身边，身上的毛发都自行梳理过的顺畅，柔软又乖顺，可我从小就怕猫。我记得我第一次开始怕猫的时候，是我还很小的时候和我妈妈去乡下的一个也喊作外婆的人家玩，半夜醒来去上厕所的时候，空荡的院子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一只猫咪站在院子里直视着我这个外来客，它的全身都是黑色的，毛发在夜光下甚至都不太能清晰地看见，但是那双发着奇异光芒的眼眸却紧紧盯着我，眼珠中散发出来的光芒刺激着我所有的神经，在和它对视的几秒后，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巨大的恐惧充斥着整个身体，那只猫在听到我凄厉的叫声后陡然跑开了，可我却移不开我的步子，直到妈妈冲出来把我拥入怀里哄着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一声又一声的安抚才逐渐把我从恐惧边缘拉了回来。我怕猫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可我后来养了一只猫，他叫孙晗。当他顺着我，又再顺着我时，那双时常看着我的会发光的眼眸却时刻凌迟着我。他或许不懂，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懂，我平生最讨厌欠别人什么，而我觉得最让我亏欠的不是他也不是杨子域，是我自己，从我开始养这只猫开始。

已经很多年了，我常常会做一些梦，大部分在半夜醒来之后总是空荡荡的。和黄杰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年轻也最稚嫩的时候，那时候喜欢他是因为他需要我，我看得到他眼里的需要，不管是钱还是关心，这些他想要我都愿意给他。和婉君在一起的时候，因为自己伤害过她很多，所以她后来无论怎么折磨我，我也愿意陪在她身边，我欠她的，我想再怎么样我是要还干净的。和杨子域在一起的时候，我爱他，不在乎他有没有为我买什么，或者他有没有为我做过什么，我只是单纯又矛盾地爱着这个人，但我自认在此之前，我是不欠他的。和孙晗在一起之后，看着他越来越依赖我，我时常都会逼迫我自己，我曾经试过想像他爱我一样去爱他试试，但我做不到，所以愧疚，我想我算得上是个有良心的人，我们也还不是那个因为到了一定年纪就找个合适的人的年纪，他想要的也不是那个样子的我，所以每每当他想向我渴求更多时，我很害怕，这总会让我想起狗狗，但狗狗比孙晗聪明，狗狗总是知道到了哪一步应该怎么做才能起码维持住在我心里不至于泯灭，所以时至今日，我们仍然能像家人一样相处，这个世界上能被我用家人这样的字眼看待过的人，除了卤蛋，就是我儿子和狗狗了，以前老龙和阿卓也是的，但是总归是没有缘分吧。我喜欢狗狗的情商，他比很多人懂我，所以我们分开时他跟我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别逼你自己了，没有关系的，我知道你有认真。”他懂退让，知道进退，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特别的，无关情爱，索性他找到了他自己的幸福。孙晗比狗狗更执拗，也许这里面根本就存在着很多我自己的原因，我无法抬手去顺他身上的毛，我也无法把自己身上的刺都拔干净，我们隔了十万八千里，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山海亦可平，难平是人心。

我曾经跟孙晗说，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可能他以为我只是随口一来，我曾经一度想过，我成全不了我自己的梦，但我想努力地去成全他放在我身上的梦想，只是太晚了，也太累了。我该早些让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