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之间的争执，本来就是一种吸引观众的看点。已经有人频频回头，带着八卦的心传开。

宿管阿姨从一楼防盗窗口伸出头，喊：“你的水好了。”

辛青春答应了一声，不打算和蔡小劲在这里任由她的不平衡而拧着，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她往门口走，打算去拿自己的热水壶。

宿管阿姨给她递到手里，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她知道蔡小劲跟进来了，从传达室的玻璃上能看到后面的人。她没回头，径直上楼，走到第四节台阶，脚下不稳，不是没走好，而是后背的衣服被人大力揪住，她从楼梯上跌下来，头磕在了扶手上。热水壶从她的手里滑脱，滚了下来，壶塞崩开，水哗哗的出来，泼了一地。脑子里嗡嗡嗡的，吵个不停。她的胳膊也被热水烫到了，灼烧的痛感从皮肤里一层一层渗透出来。

宿管阿姨从里面跑出来，“哎哎哎，干什么呢，这是学校宿舍楼，别影响别的同学。”

辛青春被人扶起来，捂着右胳膊。

“用冷水冲冲吧。”扶她的人把她往一楼洗手间带。刚转身，又被扯回去，这下扯她的人不是蔡小劲，而是那个先前传话的女生。

“装什么柔弱，出去说清楚了。小劲，走。”

辛青春被拽着出了宿舍楼，踉踉跄跄的被拽了几步，她反应过来，挣脱对方的手，冷眼相向。

也许她的反抗她的眼神再一次触怒了对方，对方直接揪住了她的头发，她吃痛，手攥在了对方揪着她头发的手腕上，狠狠一掐。那女生叫了一声，但是没松手，反而在她的肚子上踹了一脚，骂道：“贱人。”

辛青春被这个字眼刺到了，她讨厌这种话。

愤怒驱使她忍者剧痛在那女生脚腕子上狠狠地予以反击。

终于攥着她头发的手松开，那女生摔倒在地，抱着脚腕嚎叫，脏话顺带着出来。

蔡小劲一个巴掌突然甩了过来，力道大的让她跌倒在地，冰凉的水泥道路，和她的手产生了摩擦，手掌的皮被蹭开。疼痛后知后觉的闯入她的神经。

辛青春站起来，把那一巴掌还给蔡小劲。

不远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无人上前阻止。

她看着蔡小劲倒在地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掌心，伤口破败不堪。但是紧接着头上一阵刺痛，有玻璃碎掉的声音，落在地上，却没那么清脆。她向前扑倒，身后落了一地热水壶内胆的碎片，有热热的液体从脸上流下。她的眼睛看着地面，地面在晃动，像地震一样。

冲她砸水壶的人和那个揪头发的人已经冲开人群跑了，蔡小劲也不见了，只是她晕晕乎乎听到了几声尖叫。

女生的尖叫，蔡小劲的尖叫。

那种声音就像是硬钢丝划在玻璃上一样，心头发麻。

蔡小劲惊慌失措，喊了一个名字，“张扬！”

有人跑过来，把她贴在地上的脸抱起来，抱进怀里，她的眼睛看到了黑色，嗅到了一股烟味，还有熟悉的味道。

“别怕。”抱着她的人说。

“张扬。”她动了一下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班长看到脸上全是血的辛青春，骂了句狠话，“我靠，他妈的下狠手。”

一起跑过来的男生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还报了警。

张扬的手抹开流过辛青春眼睛上的血，一只手摁在颈部能止血的地方，眼睛在她的全身上下扫了一下，擦破了皮的双手，脸的一侧肿着，一只袖子湿哒哒的，头发乱成了一团，“人呢？”

“跑了一个。还有两个，校警已经过来了，校医已经下班了。”

“跑了哪一个?”张扬问。

班长呃了一声，“不认识。”

“揪头发的那个。”有人说。

辛青春已经昏了过去，整个人瘫在张扬的怀里。

“救护车怎么还不见。”张扬有些暴躁。

他看到了地上的热水壶碎成渣的片，不锈钢的壶身变了形，空荡荡的在地上，壳子里没有内胆。这个壶她才买了不到一个小时，而现在她却被这只壶砸到昏迷不醒。

终于惊动了学校还没回去的老师们。周陈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班长的电话，掉头往学校直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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