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来的这天，下着雪，鹅毛一般，轻飘飘地从天上落下。

几分钟前他给她打电话说在来的路上，辛青春躺在床上正吃着辛蓉给她熬的红豆粥，挂掉电话，她又吃了几口，想起来该干什么了。下了床套上拖鞋往外跑，到门口正好碰上进来的辛蓉。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辛蓉拍掉身上遗落的雪，弯着腰换鞋子，见她连鞋子都不换往外冲。

辛青春顿了一下，问：“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没等辛蓉回答，又说，“我是想出去找你的。”

“怎么了？”辛蓉把她往里推了一下问。

“张扬说他今天过来，不是，是现在就在路上。”她很快地说清楚，看着辛蓉的反应。

结果辛蓉好像并不怎么惊讶，“是吗。”

辛青春还想着她如果惊讶不已，就要好好解释一番。结果辛蓉的两个字，是吗，让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辛蓉看着她欲说不说的样子，好笑，“你这表情像是我欺负你了一样。”

她摸了一下脸，“有吗？”

辛蓉越过她往自己的房间走，手停在门把上的时候转了个身，问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辛青春，“你们在谈吗？”

辛青春扭着脖子看辛蓉，眼睛有里有层雾气，不过一小会儿便散开，她终于听懂了辛蓉的问话，但是只发出了一个高调的“啊”字。

辛蓉笑了一下，“没什么，我稍微休息一下，做好吃的。”说完推门进去，又关上。

只留她一个人在客厅发愣。

你们在谈吗？说完整一点就是，你们在谈恋爱吗？

她脸上慢慢的出现淡淡的红晕，像初升的晚霞一样，朦朦胧胧的，很好看。

辛青春拍了一下脸，纳闷的想，母亲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直言了，在她的潜意识里，母亲向来对她有些严格，上学不许带手机，不许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认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她也是很听话地顺着母亲的意思走，不是太懦弱，而是她知道母亲的用意，毕竟她们这些年相互扶持走过了许多坎儿，母亲有多辛苦有多累她知道，所以她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或者离经叛道。甚至在认识张扬后她都是以一种冷漠且不远交流的态度和他，还有周边人相处。只是时间久了，她与张扬之间，那种她刻意的竖起的挡杆渐渐地断了。

她允许他偶尔在他的生活里兴风作浪，而他对她无意识闯进他的生活自然而然的接受甚至理所当然的享受。

她不是没有感觉，尤其是她对他的态度转危为安，她渐渐地明白了心里所滋生出来的情感。她也看得清楚张扬对她如何。在和蔡小劲是“朋友”时，他看似对她冷嘲热讽，若即若离，却无意识又透露着他对她顺便的关心，但是那些却让她积攒了一点一点的温暖。和蔡小劲决裂后，她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近到打破自己沉默的底线，也像他会嘲讽她一样去做出反击，如果说之前他对她一直的沉默也如她对他一样是冷脸相对，那么之后便是无动于衷或者会配合一下她，然后有时候甚至会一笑而过。她发现了他的温柔，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辛青春在沙发上想着这些，一遍一遍的把两个人的更多的关联扣了出来，像串珠手链的珠子一样，慢慢的串起来，然后思路明朗清晰。

少男少女的恋爱，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妄想这些，一直都是。可是在这里，这个城市，她遇见了他，彼此有着厌恶，但是这种厌恶像日常习惯一样驻扎在了他们之间，然后在时间流逝中故事发生了转折。她突然觉得有些庆幸，虽然她不知道这种庆幸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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