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惊鸿扶着洛羽走到了另一边的柳树下，然后他轻轻的放开了洛羽的手，却仿佛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洛羽。

直到确认那一双眼睛，真的无法再看到任何东西，真的没有任何的光亮时，他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目不转睛的看着洛羽，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

“只是暂时看不到了而已，没什么事的。”洛羽抿了抿唇，微微的笑着，她没有想到的是，蓝惊鸿竟是这样平和的跟她相处对话。

心里是有些安慰，也有些开心的。原本以为的决绝，那次离别时的危机，洛羽耿耿于怀的只是蓝惊鸿的护佑和痛苦……如今若他真的能原谅她的话，对于洛羽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起码她自己……也能好受一些。

“你在海岸之滨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想问，只是我当初没有第一个冲到你身边救你。”蓝惊鸿的声音还是那样的生硬，让人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洛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却不觉得蓝惊鸿是真的释怀了，所以她无法高兴起来。

果然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蓝惊鸿已经接着道：“你是对的，人总是不由自主的追寻着强大，也爱依附权势，所以……依附也罢，什么都好，都不算是错的。”

洛羽眨了眨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不免想到蓝惊鸿的表情一定是很冰冷的，或许……还有那不屑的自嘲的笑容。

“惊鸿……有的事情本来一开始就该跟你解释清楚，但是那时的我太高傲了，觉得哪怕说了你也不会信，但是如今我觉得有的事情，不说你也许永远都不明白。”

洛羽幽幽的叹了一声，她知道蓝惊鸿的方向，她面对着，抬起头来，轻声道：“当初我并没有想过来东岳，那日我与顾倾城详谈之后，才明白是暮子翔害了子寒，他是幕后主使……楚凌玥，他可以帮我……复仇，否则……我不知道，活下去还能做什么。”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洛羽当初……为何没有想要解释过？是她觉得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还是她的性格导致她不愿意去解释？

可是如今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变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如同自己一般了解自己。

太多的误会，太多的不愿说……太多的没有表达，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若是她早些醒悟了，早些告诉暮子寒，自己真心希望的，自己所爱的……那么是不是不会如同现在？

所以她如今选择说了出来，而到底蓝惊鸿相信还是不相信，她都一样能接受，毕竟……哪怕她不是自愿的，可是却也因为她，而让云国沦陷了。

“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的云国……一样很好，人民生活得更安稳了，不用再担心东岳的强大……守护的是那一片土地，只要它还在，它的身上挂着的是哪一国的旗帜，便不重要了。”

蓝惊鸿的话，像是真的透澈了一般，洛羽心里不知道为何也觉得安慰，可总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让她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到底奇怪在哪？

她不知道为何，但是却突然问道：“端木瑾……他……怎么了？”

之前听闻是失踪了，无影无踪，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可是洛羽曾知道他每天每天都在为了国家而操劳，每天都那样的累，为了国家，却牺牲了一切。

也许，有的人觉得权利的制高点便能得到幸福和快乐，可是在洛羽看来……有太多的人，到达了那个顶点时，才发现，想要得到的……从来不是那些。

“所以有的事情变得不重要了，”蓝惊鸿捏了捏拳头，紧紧的皱了皱眉，“你便当他死了吧！”

说话时，洛羽竟是无意间，听到了蓝惊鸿言语里的一丝恨意，她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因为蓝惊鸿已经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道：“一个丢弃自己国家的人！没有必要再被人们记起！”

是恨，那样的明显，浓烈。

洛羽愣在了原地，她记忆里，两人的感情一直那样的好，端木瑾桀骜不驯但是对蓝惊鸿服服帖帖。

而蓝惊鸿……哪怕严肃认真，对着端木瑾时，也总是会柔和一些，替他收拾烂摊子，管束他，更多的……是关心他。

可是如今……她竟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蓝惊鸿会这样的恨了。

似乎，那冷冰冰的声音，哪怕看不到，也已经知道，眼前站着的，应该再也不是当初那有些不羁的笑容，有些淡然双眼的蓝惊鸿了。

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样的？

洛羽似乎想到了，浑身威严，难以靠近……难以靠近，语气冰冷，也许那双曾经真心笑过的眸子，也早已经冰封三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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