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惊鸿反应极快，在同一时间将洛羽往旁边大力的推开了，然后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双剑对碰发出叫人耳朵都麻了的声音，洛羽摔在一边，瞪着恐惧的眼睛，看不到，可是能感觉到空气里猛然降到冰点的杀气。

“是你？”蓝惊鸿好像不吃惊，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孔，那是他当初最疼的视若弟弟的人，如今却也是他最仇恨的。

“你知道我会来？”端木瑾冷冷一笑，终于看到了这个自己拥戴了那么多年，却又痛恨了这么多年的结义哥哥。

“我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却是她引你来的。”蓝惊鸿转头，看到呆坐在一边的洛羽，眼中也不知道究竟是痛恨还是悲凉，他只是冷然道：“这便是你带我出来的目的？”

“惊鸿，他是你兄弟啊，你们若是有什么误会，应该解释清楚啊……你忘了你以前……”洛羽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蓝惊鸿狠狠的打断了，“我以前？我没有什么以前了，以前的事情我都已经全部忘记了……就如同你们的以前一样，都早就没有了，忘记了！如今，你明明知道他要杀我，你却还引他来这？是不是这样？”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洛羽被蓝惊鸿这样恐怖的念头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蓝惊鸿的想法竟是都变得这样的极端了。

她没有想过单独引他出来，是为了要让端木瑾动手什么的，她也不曾相信过端木瑾真的能下手杀死自己唯一拥护的兄弟，她就是这样相信着，所以才引他们相见的，可是为何……蓝惊鸿竟把事情想成了那样？

“没用的，端木瑾，你杀不了我的。”蓝惊鸿根本不理洛羽的解释，仿佛他已经认定了，他只是转头，看着端木瑾冷酷的笑了起来。

双方手里的长剑还对峙着，两个人离得那样的近，可是端木瑾的表情远远没有蓝惊鸿的冷酷，甚至端木瑾的神情里总带着一丝的痛苦，他看着蓝惊鸿，手上的动作慢慢的放松了

最终他轻声问道：“那日，我出皇宫，是你……派出来的杀手。”

不是疑问，却也没有激愤，仿佛只是平静的说出了一件，叫他撕心裂肺的痛苦事情一般。

蓝惊鸿的眼一沉，却是笑了起来，“看来，那些杀手伪装得不是很成功嘛，竟然这样都被你看出马脚来了？？”

“不……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件事情是楚凌玥做的，后来才知道楚凌玥远在海岸之滨，我出宫不过一日追杀马上就到了……可是我不敢相信，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我潜伏在东岳那么久，想找到一些证据，可是越久，我变越绝望……楚凌玥虽然冷酷无心，手段狠毒……却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那日的杀手，是你派来的，对不对？在我离开皇宫时，你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端木瑾的语气终于有些波动了，洛羽知道，他已经确定了，哪怕这个真相他已经折磨了他那么久，可是如今要他这样说出来，哪怕再坚强，再伪装……却还是无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蓝惊鸿挑眉，似乎还是冷冷的笑着，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端木瑾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如此的对他？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还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每次当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如画那苍白微笑着的脸，想着她离去时的笑容，还有她抬起来却怅然落下的手掌……

叫他如何接受，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自己最爱戴的兄弟做出来的？

“不为什么，只是为了我自己。”蓝惊鸿还是那样冰冷的口气，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的冷笑道：“你不做的事情，我来帮你做，但是……你却必须为自己做出的决定付出代价，端木瑾……每个人都有任性的权利，可是你没有，你肩上背负的是一个国家，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叫自己背叛国家，叫自己弃人民于不顾……我叫人杀你，不过是为你赎罪。”

“是吗？我背叛国家？”端木瑾猛然睁开眼睛，那痛恨猛然从眼睛里崩裂出来，吼道：“那你呢？刺杀自己的兄弟，还有，你在大兵压境时放弃了抵抗！你为的是你这一身的名利荣耀，还是国家！”

“我不后悔！我也没有做错！”蓝惊鸿的口气也猛然的重了，死死的盯着端木瑾道：“哪怕当时是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一样不会怪你！这起码不用白白牺牲将士的性命，不用百姓们饱受战乱之苦！我做的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保护云国这一片土地，我有什么错？云国的一切都还在，百姓们一样开心的过日子，云国还是以前的云国！”

“我真的是错了。”端木瑾悲凉的笑了起来，缓缓的抬起了才放下不久的剑，“我不应该来问你的，哪怕我早已经知道，你不再是我的兄弟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你变成了这样，可是……你真的，不配当蓝惊鸿了，你对自己的至亲骨肉都能下手……我今天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想过你会放过我，你若杀得了我，你尽管来便是！”蓝惊鸿笑了，嘴角那种自信到了猖狂的笑容，几乎叫人在那一秒看到了他身上猛然升腾起来的气势，那样的强大或者说……坚不可摧。

“不……不要……”洛羽想做什么，却感觉那样的无力，她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的，蓝惊鸿变了……是她的错，但是如今这样的状况，却不是她能平息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个缺口，得他们自己来填补。

耳边剑势呼啸，狂风大作，吹乱了洛羽的发和衣衫，她能听到他们的战斗，没有人留情，只有愤怒，只有刀剑相撞的声音……

猛然‘砰’的一声，洛羽听到了长剑断裂的声音，然后断落的剑身掉落在了草地上，那样快的凌厉的一剑毫不犹豫的朝着另一个人的脖颈刺了去。

“不要！”洛羽不知道是谁占了上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挡在了谁的面前，她只知道他们任何一个，都绝对不能死在对方的剑下。

因为哪怕是这样恨了，若是他们真的杀了对方……不论是谁赢了，剩下的那个都永远不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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