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逛春风楼(一更) 纨绔王爷霸宠绝色医妃
更有一些秀才学生,猛然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圣贤书,慌忙将怀中的颜如玉猛的一松手,将人整个都给摔倒在地。
他们纷纷跪在了地上,高呼着请安。
茗熙扁了扁嘴,延锦还说要低调点,看样子,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老鸨跟在了队伍后面,努力往前挤都挤不过去,那些官员俨然将她这个老鸨子的份内工作给干了,熟门熟路的将五皇子给领到了二楼最大的雅间。
延锦一脸兴奋的坐了下来,侧头挥了挥手:“你们出去自寻快活去吧,不必围在这里伺候本皇子。”
县令挠了挠耳朵,笑道:“五皇子,下官不敢去,就候在这里伺候你。”
挤在外围的老鸨不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会儿装腔作势的说不敢了,平常那放荡的模样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
延锦瞅了他们几个臭男人,嫌弃的皱眉道:“你们都围在这里,本皇子还怎么听曲?没得在这碍本皇子的眼。快走,快走。”
老鸨这才笑着道:“几位官爷还是去隔壁歇息吧,五皇子这儿,奴家一定将他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县令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嫌她多嘴。
回头对延锦弯腰拱手,恭敬道:“那下官就不在此打扰五皇子了,下官等人就在隔壁喝茶等着您,您这边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着人过来吩咐下官。”
“嗯,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延锦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是,下官安排人在门口保护您的安全。”
县令与那些官员躬身退下,在房门外留了几个衙役看守着,他们几个则去了隔壁,还真的不招姑娘,只是坐着干喝茶。
不过,他们喝得并不得劲,心里总痒痒得慌。
屋内就只剩下延锦和圣手、茗熙、金九、还有两个侍卫。
屋内空荡了许多,老鸨这才扭着腰上前,满脸厚重的脂粉走一路撒一路,一张嘴巴抹得猩红,微微屈膝一拜,冲延锦抛了个闪电的媚眼儿,娇滴滴的道:“奴家见过五皇子。”
那刺鼻的脂粉味刺激得延锦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她那声“奴家”一说出来,更是抖得他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竖,鸡皮疙瘩更是洒落了一地。
只觉得被她这么唤了一声,自己晚上要做噩梦了。
金九侧身跨了一步,挡在了老鸨的面前,冷声道:“起来吧,你下去准备一些最好的吃食上来,挑最好的歌姬舞姬进来献舞唱曲儿。”
老鸨一张老脸谄笑着应是。心道五皇子果然是皇子,自是端着身份不与她这等下九流的人说话,着个下人来传话。
她连忙低头退下去准备一应事务。
片刻后,就有一流水儿的美食端了下来,金九对圣手拱手道:“还请圣手帮个忙,验一验食物。”
圣手欢喜道:“好说,好说。”
自己能留在这里蹭吃蹭喝,那再好不过了。即便是不帮五皇子验食物,就是他自己吃也得验毒,也不能让自己被毒死啊。
圣手眉开眼笑的拉着茗熙就往椅子上坐,二人一左一右的将延锦给夹在了中间。
金九微微垂眸,以圣手的资历,与五皇子一块坐着倒也可以。可是以吴茗熙一个民女的身份,哪能跟五皇子坐一道?
不过看在圣手的面子上,他也不好赶人。
稍许,几个乐师和一个娇艳的女子斜抱了一把古筝进来跪下磕头。起身后,乐师寻了个角落坐下弹奏。
那女子年龄尚小,犹显羞怯,似乎没怎么见过场面,低垂着头柔声道:“小女子黄莺莺见过五皇子,请五皇子点曲。”
她将古筝搁置在琴几上,上前又是一拜,恭恭敬敬的将一本崭新的曲单高举过头顶。
金九走上前,拿过曲单,打开,摊在五皇子的桌上。
延锦稍稍瞥了一眼,用扇骨将曲单拨到茗熙的面前,眼角带笑:“本皇子请姑娘听曲,你自己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茗熙冷冷的瞟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将歌单拿过来,大抵都是一些男欢女爱的淫词荡曲,也有一些高雅的府乐。不过,多是一些歌功颂德的曲子。
茗熙微微撇撇嘴,冷声道:“这里头没有我想听的。”
黄莺莺娇声道:“姑娘想听什么曲子?但凡小女子会的,一定会尽心为姑娘演奏。”
茗熙淡淡的道:“那就来个《数来宝》吧。”
黄莺莺一愕,轻咬了一下唇角,皱眉道:“这……奴家不敢唱,怕污了五皇子的耳朵。”
这《数来宝》可是乞丐去跟别人乞讨的时候唱的歌谣,她哪敢拿这样的曲子唱给五皇子听?
茗熙侧脸,眉眼一弯,露出了两个嘻笑的酒窝,煞是醉人:“五皇子,想必你没有听过这个歌吧?想不想听一听?”
延锦心中被那酒窝醉得一荡,轻笑道:“好,本皇子在雁城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这次出来长长见识。”
茗熙回头:“既然五皇子想听,你就尽管唱来,唱得好了,有赏。”
“是!”
黄莺莺战战兢兢的起身,回到琴几上坐着,抬手,却是不知用这声音明亮的琴弦如何弹奏出悲苦哀凉的歌曲。
茗熙淡淡道:“换二胡吧。”
稍刻,悲哀低沉的二胡声从房内传出,压抑的数来宝萦绕在众人的耳朵,也传到了隔壁。
候在隔壁的官爷们不禁惊掉了下巴,跑到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来听数来宝?
忙着人去打听了一下,得知是那个好管闲事的女子点的曲子,他们不禁恨恨的磨牙:“这个疯女人,还真当她是个人物了,竟然在五皇子面前这般指手画脚。”
穆把总皱眉道:“县令,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县令冷哼一声,整个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充满了愤怒。
“那个女人,在衙门大堂的时候,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居然说我没有资格知道她的名字。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听说她住在福来客栈。”
穆把总笑道:“既然她住在福来客栈,想必掌柜的应该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且派人去打听一下。”
“嗯。”
福来客栈与春风楼同在这一条最为繁华的街道,衙役跑腿去打听个人名的速度也是极快的,不过片刻,就回来报信。
“启禀县令大人,福来客栈的掌柜说,这个女子名叫吴茗熙,是圣手的徒弟,二人在福来客栈住了好几天了。”
县令气恼的磨牙道:“还敢说我没有资格知道你的名字?哼,本官想要查你的名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吴茗熙,本官要你好看。”
他握紧了拳头,今天在后衙被她脱了官袍的事情让他内心尤为生恨。
穆把总冷哼一声,脸上扬起了蔑视的神情附和道:“圣手的徒弟而已,就敢对你如此不恭,那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医术好一些的女大夫罢了,那也就是一介草民。县令,你要想捏死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唯独周运判低垂着眼眸思考问题。
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嘶”了一声吸了一口凉气。
忽的侧头,神情严肃:“她是圣手的徒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圣手有过一个女徒弟。唯独这次听说五皇子之所以能被救醒,是因为圣手和他的女徒弟一起医治,这才将五皇子给救醒的。”
那两人皆是大惊失色,手中端着的茶杯也一抖,溅得满手都是。
“什……什么?你是说她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替嫁冲喜的五皇妃?”
“想来是不会错的了。”
周运判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如果她真的是五皇妃的话,还真的不好对她下手了。
县令更是吓得几乎尿裤子,自己白天还在大堂上下令打她的板子,又是下令砍她的头。而就在晚上,还在县衙里提刀砍她。
现在想想,自己今天一定是两个眼珠子被猪油给蒙住了,竟是不识菩萨。
他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被她用刀抵过的脖子,上面还残留了那一道寒气。
如果今天五皇妃真的一刀砍了下去,自己这条命也就白白的死了,只怕都没人敢给自己收尸。
自己这是嫌命长了?直接跟五皇妃对着干?
难怪她将刀子抵着自己脖子的时候,五皇子不仅不教训她,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穆把总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的身份地位太低,不过就是个大夫,成不了五皇妃。而且,以我对他们二人的观察,五皇子并不宠她,想来也不将她当五皇妃。而且,他身边的下人更是不将她当五皇妃看待了。”
这么一提醒,县令微微点头,他之前询问过那些在五皇子屋外伺候的衙门里的下人,隐约听到雪舞和金九教训她的声音。
“这倒也是,她也不过就是个冲喜的人罢了,利用完了后遣散出宫,哪还能真的把她当成五皇妃娶了,成为修儒宫的女主人?”
县令的神色又变得轻松得意了起来,自己也就不必担忧之前得罪过她了。
周运判仍是神色凝重,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二位不知,虽然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将吴茗熙当成五皇妃看待,可是皇上到底也没有下诏明言撤销吴茗熙和五皇子的婚事。他们两个毕竟是拜堂成亲了的,如果哪天五皇子就是要将她真正的当成五皇妃,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罢了。”
穆把总瞧了他一眼,恭敬的道:“运判,她不过就是个大夫,这等低身份再怎么样也成不了五皇妃,可没有什么可惧怕的,就算在这里闹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说她了,就是五皇子亲自上阵,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他的眸内闪着鄙夷的目光,对五皇子这个纨绔子更是不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就连以前理王亲自过来,不也被咱们骗回去了吗?理王再怎么不济,也比五皇子这个‘草包’要强,那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周运判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五皇子再怎么差劲,他也是皇子的身份,是圣上的亲儿子,他若是去圣上面前随便说个我们什么坏话,别说我们的乌纱帽保不住,就连这脑袋也要留不住。还是当心点好。”
穆把总连连点头,阿谀道:“是,大人说得极是,下官受教了。”
周运判冷声道:“还有那个吴茗熙,即便她当不成五皇妃,可她既然跟五皇子拜堂成亲了,五皇子为了颜面也不会让她再嫁给他人了。就算她地位再低,可她好在有一手医术和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留她在修儒宫封个姬也是足够的。怎么说,她也是五皇子的女人,不是你我能随便欺负的。”
穆把总和县令连连点头,道:“大人说得极是,下官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
“以本官观察下来看,这个吴茗熙倒是个聪明、胆大的,你们倒是不必如何防着五皇子,谅他也查不出什么来,你们反而需要盯着点吴茗熙,别被一颗老鼠屎打坏一锅汤。”
“明白,明白。”
几人低声细语的又密谋了一番,倒是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去管隔壁的五皇子在听什么哀曲了。
隔壁,香炉袅袅,哀乐低沉,如泣如诉。
五皇子一边听,一边摇头,面露哀愁。
“想不到世间还有这么悲天悯人的乐曲,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呀。”
茗熙无奈的苦笑一声,讽道:“你天天在宫中吃得好,穿得好,自然看不见也听不见这外面的疾苦了。即便是来到佫县,你也是在后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就算是听乐曲也都是一些欢快舒心的曲子,又何曾听过这些?虽然你没有听过,可是那些悲苦在人间却从来没有少过。”
她越说,延锦内心就越是揪得紧,以往在雁城的时候,虽然也见过那些百姓身上穿的打满了补丁,可到底都裹得严实的。
可这一路南下,见多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饥民,自己何尝好受过。
一来到佫县,就遇到了官欺民的恶事,只是苦于自己不方便展现出狠厉果敢的一面,行动多有掣肘。
他恨不得杀尽天底下所有的恶官,还老百姓一个湛蓝的天空。
他听了几曲,想到隔墙有耳,他当即不满的嚷嚷道:“不听这个了,听得本皇子头疼,还是换个欢快一些的。快换,快换。”
茗熙皱眉,刚刚他不是还挺赞同自己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又变成了以前的那副模样了?
茗熙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脸色铁青的斥责道:“你真是……扶不上的刘阿斗。”
“啥?”
五皇子歪头,疑惑的看着她气愤的说了这么一个他听不懂的词语,“刘阿斗是谁?”
茗熙翻了一个白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起身怒道:“听不懂就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我之前居然还将高家申冤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如今看来,我可真的是白日做梦。”
延锦突然愤然起身,脸色一黑,恼怒道:“这是你一个民女跟本皇子说话的态度吗?你还不快跪下跟本皇子道歉?”
茗熙梗着脖子,心中的怒火更甚:“跟你下跪?你不将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就知道吃喝玩乐,你这样的皇子不值得接受百姓的下跪。而是你,应该跟百姓下跪,向百姓道歉。”
“你放肆!”
延锦陡然拔高了声音,左手往桌上一扫,直接将十几个碟子扫落在地,他愤怒的瞪了那几个乐师和歌姬一眼,愤怒的眸子几乎喷出了火光来。
“都给本皇子滚出去!”
那几个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着自己的乐器满脸苍白的滚了出去。
隔壁的几个官老爷听见这边的怒吼声,连忙跑了过来,与那些乐师差点撞在了一起。
“滚!”
又是一声咆哮,一个碟子朝着门口猛的飞了过来,哐当一声砸在了门框上,摔得个四分五裂,里面的吃食也散落一地。
吓得那几个官爷脖子一缩,不敢跨进门来。
金九连忙将两个侍卫赶了出去,到门口对他们几个解释道:“无事,就是有人惹恼了五皇子,五皇子心情不好。”
圣手呆坐在那儿,看着自己面前的吃食被毁坏,不禁哀叹了一声,抬头望了望两个剑拔弩张的人,他眉眼忽然一弯,起身往外走,一把将正要折回屋中的金九往外推。
“走,都走,别堵在门口,让他们两个在里面打一架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