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清微微停了停身形，然后她转回身来，微微皱眉，仿若无奈般道：“我这般五短身材，确实是容易眼熟呢。”

她抬眉望向安国公：“国公大人可有他事？”她瞧了眼安国公的神色，又弯腰道：“那在下便退下了。”她微微看了眼门外等着的那个叫白一的人，转身出了书房。

安国公大人瞧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淡淡收回目光，提笔继续慢慢地写下去。他写的极慢，笔画板正得没有一丝笔锋。他一边写一边道：“华岭山一役，逃了几个山匪，里头怕是有他。”

卫修言已研好了墨，正将砚台往安国公面前推去。他闻言愣了愣，然后立刻告罪道：“是属下的错。”

“与你无关。”安国公微微摇头，平淡道：“不过一帮匪寇罢了，我本便无意穷追猛打。”

他微微垂了眉，淡淡道：“更何况，替罪羔羊留着，万一能反咬狮子一口呢？”他低着头，继续一丝不苟地写，随口问道：“那个被俘的山匪呢？”

卫修言低低应了声，答到：“已经拷问了，看着是个粗笨的，恐怕当真是自己想了这么个粗浅的法子，却没注意到盔甲不合身，被士兵瞧出的。”

安国公却是微微摇头道：“修言，这便是你的浅陋了。”他微微提起笔，又落下，道：“他背后，必然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卫修言静默了一瞬，皱了眉，质疑道：“若是有人替他出的主意，那人又怎么会注意不到这么大的纰漏呢？”

安国公扭头看向卫修言，不轻不重地反驳道：“若是故意的呢？那人故意卖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为的便是来吸引兵士的注意。”他微微笑了起来，轻描淡写道：“浑水，方好摸鱼。”

他搁下笔，微微压了压纸角，轻声道：“那被俘的山匪被士兵发现，却没有拖那人下水，而是心甘情愿地做了靶子，想来，那人一定是他极亲近维护之人。”

“那被俘之人身材壮实，心思简单，武艺尚可。这种人，在山匪之中，多半担任头目。既是如此，那趁乱逃走之人，便只能是那山匪首领了。”

卫修言低下头，认罪道：“是属下办事不力，让那贼首逃脱了。”

“逃脱？”安国公大人微微笑了起来，意味不明道：“已是送上门了，又哪儿来的逃脱？”

他看了眼墨渍已干的纸，伸手将它叠了起来，递给卫修言道：“交给陈廷尉，邀他一叙。”

绍清跟在那叫白一的人的后面，微微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迅速地低下头，佯装无事般静静跟着白一。

那白一走路的步伐极稳，气息极微，一看便是练家子。

他在前面领着路，没有回头便微微放缓了步伐，像是刻意在等她一般。她微微顿了顿，笑道：“在下不擅武艺，让您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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