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咬了咬唇，似是遭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她似是要反驳，却又想起了什么，垂下眉，微微撇开眼，低声道：“先生玩笑了。”

绍清轻轻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道：“你叫什么？”

“奴无名。”那姑娘低眉乖巧得很：“随先生叫便是。”

绍清扫了她一眼：“我原先有个丫鬟，叫桃夭。你便起个顺名，叫绿衣。可有异议？”

“绿衣不敢。”那姑娘从善如流，乖巧地应了声，思索了一下，又低声问道：“那……怎么不见桃夭姐姐？”

“她死了。”绍清勾唇笑了一下，那绿衣一下子便噤了声，安静了下去。她似是沉思了了片刻，又微微抬起头来，十分聪慧地没有再提这个问题，只问道：“绿衣斗胆，请问先生名讳。”

“许英。”她话音刚落，连珏便微微睁大了双眼，“咦”了一声：“这不是……”他正要说下去，便看见绍清倏然回了头。他猛地一惊，下意识便闭了嘴，想要解释些什么：“我……”

他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憋红了脸，颇为委屈地看着绍清。

绍清却无视了他，只看向绿衣：“你缘何叫我先生？”她想了一下，问道：“你识字？”她不待绿衣回答，又道：“既是识字，想来家境不错。”

绿衣低着头，没有作声。绍清垂眉笑了一下，似是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一般，只伸手轻轻撩起头发，让额头上的疤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微笑着看向那个姑娘：“这个字，你识得吗？”

绿衣僵了一瞬，结结巴巴地道：“这……不是个疤吗？”

绍清歉意地笑了一下：“倒是我忘了。”她放下手，似是有两分惆怅，低声慢慢道：“官家遇难，女眷们呢，都是要刻了罪字，要么流放边疆，要么沦入红尘的。”

她抬眉笑了一下，看向绿衣：“这罪字呢，流放的是刻在额上，那些沦为官妓的，则多是烙在背部。”她瞧着绿衣骤然白了的脸色，微微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温温和和地收回目光，淡淡转身道：“跟上吧。”

绿衣微微喘息了两下，似是被骤然抽干了力气一般，软软地靠在连珏身上。连珏一下子叫嚷起来：“你这么用力压我做什么！”

绿衣抿了下唇，细弱地道歉道：“抱歉……”她有些吃力地抬起胳膊，想要抽出些力道来：“我实在提不起力气……”

连珏一下子就忘了她压住他的事情，好奇道：“你是被人下药了吗？”他连连追问，眼睛里闪烁着光：“软骨散？迷药？”

绿衣红着脸，咬着唇小声道：“我……我不知道……他们只是强行灌了我……”

“强行灌？”连珏好奇地比划着：“像……像……”他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指着绍清道：“像她那样，扳着你的下巴——”

绍清淡淡喊了他一声，半是警告：“连珏。”她带着他们走了片刻，看着不远处出现的小村，沉吟了片刻，转头道：“连珏，你带着绿衣先进去。”

连珏一下子慌张起来，有些不安地看她：“你要做什么？”他上前一步，紧紧地跟着绍清，神情警惕：“你是要丢下我们两个？”

绿衣也抬起了头，跟着连珏一同望向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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