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最先下了罪己诏，地方上军队已经去搜寻救人，灾情已经报了上来，唯一的问题便是国库里拿不出所需的赈灾银。

安国公已经带着不足额的赈灾物资到了南都郡。他去会见了南都郡尉，没有叫上绍清，只派人送她去了秦央的住所。

南都郡离地震中心颇远，虽是受了波及，灾情却很轻。

“绍姑娘？”秦央见到绍清，有些吃惊，但还是让她进来道：“你怎么来了？”

绍清垂眉道：“国公大人来赈灾。”

秦央哼了一声：“怎么又是他来赈灾？”他似是很不满一般，过了片刻，又望向绍清，低低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他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什么，半晌，问道：“我记得……你不是离开了国公大人身边吗？”他微微摇头，叹气道：“怎么又回去了……”

他碎碎念一般：“这国公大人身边，哪儿能有……”他很快噤声，又没有继续下去。

绍清却没有立刻说话，皱起眉瞧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离开安国公身边的？”

她目光轻轻落到秦央身上，秦央愣了一下，回道：“上一次我只瞧见安国公回来了，没有见到你。”

绍清盯了他一会儿，忽地笑道：“我何曾离开过国公大人？”她嗓音微凉：“便是一时离开，国公大人也在我身边放了人监视。”

“哦？”秦央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有些讶异。

绍清笑了一下，奇怪道：“你竟然不知道吗？”她弯眉漫不经心地笑笑：“我原是路上见她快被人玷污，出手相救，却没料到——”

“她竟是国公大人的人。”她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后来我才知道，她叫秦修怡。”她抬起眉，目光轻轻落到秦央身上。

秦央脸色白了一分，他手微微紧了一下，似是忍耐着什么，过了片刻，咬牙低声道：“丫头，当初江南动乱，你便不该救下我。”

他有些痛苦地阖上眼：“若是没有我，她何必遭受这些苦呢。”

他似是有些怨恼绍清了。

“谁知道会这样呢。”绍清倒是低低回了一句，又猛地抬头，盯了他片刻，犹豫道：“你知道……她进宫了？”

秦央深深叹了口气：“你哥同我讲的。”

“我哥哥？”绍清音调忽地拔高，似是受了惊吓一般。她微微睁大眼，看向秦央，迟疑道：“你……在说什么？”

秦央倒是愣了一下，低声道：“你不知道吗？”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像是怕人听见一般：“白二……是你的二哥……”

他说的又轻又快，绍清顿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神色也诡异了一分，像是喃喃自语一般道：“说起来，他确实……帮了我不少……”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又小声质疑道：“他当真是我哥哥？”她甩了甩头，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做什么，低喃道：“他之前替我隐瞒事情，被国公大人罚了……”

“可……”她又一拧眉，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哥哥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她摇了摇头，叹气道：“罢了。”她抬眸看向秦央，又问道：“那个孩子呢？”她像是生怕秦央听不懂一般，又解释道：“国公大人说和你住在一起的，有个孩子。”

“阁楼里午睡呢。”秦央带她过去瞧，又低声询问道：“我家修怡的现状——”

绍清摇头：“我不清楚，只知道国公大人给她安排了个将军庶女的身份。”

秦央有些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推开一扇门，示意绍清：“就是这个孩子。”他又疑惑道：“怎么？你认得这个孩子？”

那孩子正蜷在被子里，露出个小小的脑袋，有些不安稳的皱着眉头。绍清上前瞧了会儿那个孩子，低声道：“我求国公大人救的他。”

她放轻了脚步，上前看了看那个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又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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