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绝品妖孽:枭宠呆萌公主
这墨云阁阁主杀赤焰嘛,她越看越入不了眼。
她这一番摇头叹息和厌弃的眼神,都被杀赤焰看在眼里,狭长的眸子眯成了线,姣美的面容上顿时露出怒意。
高位之人自有其尊贵之处,尽管已经怒不可遏,但身为阁主还算矜持,没有自己出言教训而掉价。作为他忠实拥护者的濮阳子樱已坐在了台上一席,此刻终于敢大着胆子朝她呼喝,以报方才受辱之仇。
“大胆!见了阁主,还不下跪?”
重行行美眸轻转,眼尾扫到话音的出处,濮阳子樱的位置离杀赤焰有一段距离,隔了四个席位。在她的身侧上席位置坐着一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眉宇之间与濮阳子樱有些相似,重行行猜想他应当就是黎国四大世家之一的濮阳世家的当家人濮阳君了。传闻濮阳君性情奸险,睚眦必报,看他那双眯眯缝的小眼睛,的确跟传闻中有几分相似。
在濮阳子樱的下首位置坐着其他几名同龄的少年,服饰华贵,神情倨傲,观察他们的坐姿,脚尖皆有意无意地指向濮阳子樱,看来多半也是她的崇慕者。在濮阳子樱的话语落下后,他们也跟着纷纷对重行行发难。
“重行行,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还不快给阁主下跪?”
“区区一个平民女子,也敢与尊贵的阁主平视?哼,小心你的眼珠子!”
重行行瞳孔微缩,轻扫过几人的嘴脸,心中冷笑。恰时,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余光回望,正是申屠浩几人哼哼唧唧着,狼狈搀扶而入。
坐席中间一片骚动,坐于濮阳君下首的一名中年男子脸色微寒,身子向前倾,用着冷峻的语气问道:“浩儿,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之徒敢动我申屠君的儿子?”
重行行黛眉高挑,给了申屠浩一个警告的眼神,若是他敢随口乱说,下一次,她一定打得他爬不起身来。
申屠浩迎上她的眼神后,目光微闪了下,转头看向濮阳子樱方向。申屠浩还真算个情种,在他的目光转向濮阳子樱的刹那,黑眸的色泽也在瞬间转柔。不过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就移向了他的老子申屠君的身上。
申屠浩的眼睛忽亮,踉跄几步着扑至父亲的跟前,诉说道:“父亲大人,重行行此人狂妄自大,无法无天。孩儿不过是与她言语上争论了几句,她就动手打孩儿,她说黎国的四大家族算什么,在她眼中连个屁也不是。”
“什么?!她真敢如此说?”申屠君大怒,拍桌而起,阴鸷的眼神纠起。
“她竟敢大言不惭,简直不知死活!”
“杀了她!让她知道得罪我们四大家族的下场!”
“杀了她不够,还要将她的肉剁碎。”
在座的四大家族之人也纷纷发怒,狠瞪着重行行,像要吃人一般。
“一个草包击败赤竹剑客,这事听来还真有趣,何时赤竹之境连草包也不如了?”在四大家族的抨击声中,看台下突然传来一道温润清澈的声音,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嘲讽。
重行行黑眸淡淡一扫,就看见一队极为气派的队伍自看台下拾阶而上,些许惊艳之色浮上脸庞,心口处被重重一击,触不及防。
在十几人众星捧月的簇拥下,一名身着纯白长袍的优雅男子,踏着慵懒的步伐出现在了看台之上。他棱角分明的唇角噙着一缕潇洒肆意的微笑,仿佛只须一阵徐徐的清风就能将他吹拂而去,飘逸空灵的气质任何人都无法仿效。
不知是不是黄昏的光线折射,还是人的眼睛出现片刻的晕眩,在他的身后仿若出现一道乳白色炫目的光环,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他的容颜极为俊美,好似误落凡尘的神祗,高贵、优雅,遗世而独立。他始终微笑着,看似温和,却笑不见底,再细看时,能看出更深一层的意味,那是一个高傲无比的人于山峰之巅俯视众生。天下之大,无人能懂,无人相惜,他笑看天下,世人皆愚。
重行行的目光与他相碰,刹那间灵台开阔,仿佛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第一次,她想窥探对方的心声,然而她却失败了。
男子注视着她,微微一笑,随即调转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向杀赤焰的方向。
杀赤焰慵懒地从座位上立起,走前几步,亲自相迎。
“神女宫的圣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来人,赐座!”
杀赤焰虽是笑着,却笑不见底,神女宫的圣子身份尊贵,凌驾于阁主之上,墨云阁分为很多个模块,神女宫是其中最权威的一个分支,当阁主做出任何抉择时,必须得到神女宫的同意才可以。
杀赤焰是墨云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阁主,身份同样尊贵。要不是对神女宫强大势力的忌讳,他才没空搭理什么圣子不圣子的。尤其眼前这位圣子大人高贵优雅,卓尔不群,格外得耀目,几乎将他所有的风头都盖过去了,杀赤焰的心底是淡淡的嫉妒和满满的失意。
“圣子!他就是神女宫的圣子!”
“天哪,难怪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洒遍全身,原来是圣子带来的神力。”
“我也感觉到了,圣子不愧是神女宫的弟子,得到了神女的神力恩赐。”
神女宫的宫主,据闻世世代代都是九天玄女的后世传人,拥有神力,乃是七国百姓信仰之所在。墨九天,神女宫的圣子,身份之高贵,连七国的皇帝都有所不及。
转瞬之间,整个看台之上只剩下重行行和杀赤焰两人站立着与墨九天相对而视,其他的人都恭敬地俯首跪下,如君亲临。
信仰的力量,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强大的。
杀赤焰环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他们是黎国的臣子,黎国的贵族,却对着一个外人下跪,而且比跟他下跪时还要虔诚,他狭长的的眸子眯起,眸光变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同样环扫过周围,重行行只是微微惊诧,一个神女宫的圣子就享有如此高的荣耀,受人景仰膜拜,她不由地对神女宫产生了好奇。
墨九天一句嘲讽之言,虽是有意为重行行说话,重行行对他的印象也算不错,但要她下跪,这万不可能!她重行行,不跪任何人,神,也不能!
墨九天漆黑的双眸闪过一缕光芒,此刻重行行身上的衣着很是普通,淡然傲立的身姿,却给人一种震憾之感。他饶有兴趣地多瞄了她几眼,随即温和地笑开,只见他的手轻轻一扬,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吹拂而过,将他们虚托而起。
待众人惊诧地抬起头,看到他的身后升起一道耀眼的紫光忽然间迸射而出,照射到看台的各个角落,各种羡慕崇敬的目光向着墨九天的方向汇聚积拢。
“天哪,是紫竹!圣子大人竟然已经练到了紫竹之境。”
“真不愧是神女宫的圣子,才不过十八岁就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太强悍了!”
“紫竹之境,整个黎国的顶尖高手加起来也不过十个,而且还是些老不死的家伙。圣子才不过十八岁,就练到了紫竹之境,不愧是雪满大陆第一天才!”
“圣子大人真是太帅了!人又温和可亲,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和他说上话?”
“圣子大人,往这边看!天哪,真是太帅了,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来自四面八方的心声传入重行行的耳中,她险些爆笑出声。原来这里也存在着这么多的追星一族,那狂热的程度不亚于现代。
越来越激动的心声灌入耳中,重行行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看来有这种特异功能也并非好事。她想听的、不想听的,都会不期而遇地钻入她的耳朵,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真是恼人!
无意间转眸,对上墨九天投射而来的明媚目光,重行行心中一凛,有一种莫名的热流在眨眼间流窜入她的心田,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舒适,耳边那些恼人的噪音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难道这真是神的力量?
第一次,以无神论者自称的重行行对神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墨九天的到来,给了在场众人十分的震撼。
这份震撼延续了很久,直至申屠浩等人注意到一直站立在场中的重行行,这份震撼才被打破。仿佛是捉到了天大的把柄一般,申屠浩指着重行行喝问道:“重行行,你好大的胆子,见了圣子大人,竟敢不跪?”
拜他所赐,重行行一下子又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她对圣子不敬,就是对神女宫不敬。神女宫的权力滔天,可以任意处罚对神女宫不敬之人,圣子大人应当重重地处罚她!”
“对,处罚她!规矩不可破!”
“对神女宫不敬之人,就当受到处罚!”
重行行聆听着众贵族的讨伐之声,漠然视之。
她不信神,谁也无法逼迫她。
尊严无价!
墨九天看着冷傲如冰霜的她,浅浅一笑,清澈的黑眸愈发地明净,泛着圣洁的光泽。
“神的存在是为了让人敬畏,而不是为了压迫人。真正对神心存敬畏之人,不跪也等于跪了,而那些跪着,却心中无神之人,跪了也等于不跪。”他温和的一番话语,柔似春风,一下子就进入了重行行的心里。
他在帮她,在为她开脱不敬的罪名,这些重行行都记下了。
她重行行从来都是恩仇必报,别人敬她一尺,她敬人千丈。她不喜欢承人之恩,但今日墨九天所给予的点滴之恩,她铭记于心,心中暗暗盟誓,他日必定重报。
可惜,就是有些人看不惯她受人包庇。
申屠浩顶着一张丑陋不堪的脸孔,争辩道:“可是圣子殿下,她……”说到一半,还待再言,却接收到墨九天一记冷寒的扫视,他立即乖乖地闭上了嘴,浑身不寒而栗。那目光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是犹如千年寒冰一般,彻骨冷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圣子大人会护庇那重行行。
这一小小的动作,重行行没有错漏,暗暗思衬墨九天为何一再地帮自己。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可她更想不到的是,连墨九天自己也不知为何对她如此特别,或许,是因为英雄相惜的缘故吧。
墨九天回头又看了一眼重行行后,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容,伸手相邀道:“蓝雪国的公主殿下,不介意与我这粗鄙之人一道入座吧?”
此时重行行的心里也是叫苦不已,她竟然是蓝雪国的公主吗?不会吧?墨九天似乎是看穿了重行行的内心所想,用内力传音入了她的耳朵,“我知道你真名叫重行行,现在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并不是沈洛的亲生女儿,你的亲生母亲的身份其实是蓝雪国皇后……
沈洛生产当年被道士说命犯孤煞,只是幌子,为了瞒过外人,她这么做,实则是因为沈洛的同胞妹妹——沈沁(蓝雪国皇后)生的是双生女,当时蓝雪国的国师预言:双女若现,国之将灭,其一女乃紫薇星下凡,命中注定是凤星,得此女者得天下,而另一女,则是妖身转世,魅惑君王,此女不死,后患无穷。然则,若是将其一女送出,则可避免祸事。
所以沈沁只好将你送到她的姐姐沈洛这里来抚养,沈沁当年与蓝雪国皇帝相恋,沈家不同意她们的婚事,沈沁一气之下与沈家断绝一切关系,离家出走。沈家无奈,只能对外宣称沈沁重病而亡。而沈洛当年在道观中诞下的,其实是一男婴,被沈沁抱回蓝雪国抚养。你姐姐名字是蓝倾柔,”
重行行震惊的同时,也听到了底下众人的心声。
圣子大人邀请重行行一起入座?这不是真的吧?
这是真的!
而且伟大尊贵的圣子大人还自称粗鄙之人!
天哪,这个世界是不是颠倒过来了?草包花痴的重行行,竟然摇身一变,与圣子大人平起平坐?
一大堆闹哄哄的心声再次传入重行行的耳中,听得重行行一阵头大。墨九天就好像是个天生的光源体,无论他身处何处都会成为众人的聚焦点,而她,不喜欢受人瞩目,所以,她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重行行迈步走向了看台的末座,在一个极为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又是一阵嘘声响起,重行行拒绝了圣子大人的邀请!
她是不是疯了?竟然把千万人都梦想的邀请,就这么白白地给推了?
墨九天徐徐收回了手,摸摸自己的鼻子,颇有些无辜。这个小家伙,还真不是一般地倔!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轻柔地一笑,灿若星辰,在杀赤焰的陪同下,于主位之左的首席入座。
看到重行行驳了墨九天的面子,杀赤焰心里反而划过一丝快意,整个宴席上总算有一人没有被墨九天的身份震慑到,只可惜这唯一的一人是他所憎恶之人。
心思辗转了一番,杀赤焰噙着笑意就座,他伸手示意下人为墨九天添酒,一边随口问道:“圣子大人,不知此次来到邯郸城所为何事?”
杀赤焰的声音,清醇的声线,犹如泉水叮咚。重行行实在难以将他醇美的声线、过于华美的长相,与他的那些怪异传闻联系到一处。传闻中的杀赤焰应当是率性而为,无羁无绊的,可眼前的他在柔美之余,又多了几分复杂的心思,瞻前顾后,谨小慎微,并非如传闻中所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