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知他去哪里了？”据说蒙记的年岁比他的胡子还要长，长到他自己都忘了，所以她一向对他用敬语。

“如果不在东海龙宫的酒宴，就是在南极清乐宫听曲，听说那里，”他一抬头，发现乌凝不见了，四下张望一番，寻着她位置又跟了上去，继续道，“也可能在青阳帝尊那儿下棋，总之…”

总之，问他也是白问。

“咦，这是什么，以前好像没见过？”她的视线停在一个盛满水的琉璃匣子上，匣子里浸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色球茎。

蒙记眯着眼睛仔细瞧了一瞧，才道：“哦，这个是仙尊前些日子新收的，是从凡间带回……哎，小宗神莫要碰它，这个是活……”

他话未说完，乌凝的手已经缩了回来。

她没想到，这小东西竟是活的，毛茸茸的外壳看着很柔软，实际都是坚硬的细刺，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它，就被刺了一下。

“千万小心，这是种稀有的鬼草，有毒……”

蒙记的声音并没有入了她的耳，就在碰到这小东西的一瞬间，有一幅画面瞬间闪过她的脑海，那画面里的一切都是摇晃弯曲的，有种水下视物的感觉。

被好奇心驱使着，她又小心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毛球，它周身渐渐泛起一层蓝色的荧光，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频频闪过。

那是一片清澈的水域，水面上阳光明媚，岸边站着一个小姑娘，水波晃动，看不清那姑娘的容貌。

但下一刻，串串水花翻起，小姑娘被拖入了水中，水下斑驳的光影笼罩着那张满是惊慌的面孔，当她看清她的容貌时，大吃了一惊，震惊之下本能地将手缩了回来，那竟是自己的脸。

她错愕地看着黑毛球，刚才看到的多半是这个小东西的记忆，可它的记忆里为什么会有一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小东西。

镇定了情绪，她又伸出手覆在毛球上。

这次，另一个人也落入水中，他在刹那间就来到姑娘身边，那张俊逸绝尘的脸她怎会不认得，正是帝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让她震惊，那姑娘的胸膛被刺穿了，帝尊紧紧抱着她，犀利的目光朝着这边，她与他的视线对上，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涌起可怕的黑暗，那双眸子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包藏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帝尊发怒的样子，但还是禁不住不寒而栗。

紧接着伴随一声巨响，画面里一片混乱，待一切静止下来，眼前的一切不在是扭曲的，全部都清晰起来，已经上了岸。

不远处帝尊抱着那个姑娘坐在地上，传来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她终于听清了一句“我这样死了，你一定不会忘了我。”

再后来，琉崖的脸就出现了，他大手一挥，画面就此中断。

她慢慢将手缩了回来，那毛球周身的蓝光也渐渐消失了。

她的脑海却翻腾起来，这毛球记忆里的那个姑娘是谁？为什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样？为什么帝尊也会出现？而且竟然还有琉崖？

此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刚才那个姑娘应该就是凡人宁儿，她为了救帝尊而死，这一切说的通。

可如果那个姑娘是宁儿，怎么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难不成那是在凡间的自己？

想想第一次见到帝尊时，他的反应很不寻常，还没头没脑地说她原来不是凡人。当时他给她的感觉是，一直把她当成另一个人。可真正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们在凡间相识了？

前前后后联系起来，她越想越觉得八成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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