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天机宿敌 非卿不娶 妃本纯良奈何爷靓
浓妆觉得鼻子有点酸,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锦辞,见他半晌没动作,不由得无奈道:“快给我戴上啊!”
锦辞欣喜,小心翼翼的给浓妆带在头上。浓妆回头拍拍他的脑袋,飞下了屋顶。锦辞坐在那里傻笑,还没从欣喜中回过神来。
浓妆一路回了自己房间,在进门前停住了。宁诗醉拍拍旁边的门槛,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过来。”
浓妆犹豫了一下,无奈一笑,挨着她坐了。宁诗醉递给浓妆一张手帕,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脸上全是泪痕。擦干眼泪之后,浓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段往事。
“我十五岁之前,被阁主宠坏了,没心没肺,无法无天。我会易容,所以只要我躲起来,就没人能找到我。那时天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就算出了事也有天机阁帮我处理,所以很是肆无忌惮。不过我也没有成混世小魔王啦,就是以为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女侠,老是爱管闲事,直到……”
六月的天气已经热得吓死人,在这条管道上行走,那些有经验的人都会快走一段时间,来到这里唯一一家茶馆歇歇脚。茶馆是一个寡妇和她的女儿开的,每到这个时候就忙得不可开交。
寡妇的女儿端着茶和干粮,从这个桌子跑到这个桌子,忙得大汗淋漓,却乐此不疲。这种天气在外面待了,进茶馆喝一碗用井水凉过的茶,别提有多惬意了。不过像这种开在野外的茶馆,也有不好的地方。来歇脚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一桌光着膀子的大汉吆五喝六,把小姑娘指挥着跑来跑去。吃饱喝足之后就准备离开,小姑娘忙跑到他们面前拦住他们:“叔叔,你们还没付钱呢。”
“啥?付钱?”为首之人大笑,“你去这条道上打听打听,我们哥几个吃东西从来都没人敢要钱,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小姑娘一脸倔强的拦在几人面前:“你们喝了茶吃了东西就是要付钱!”为首大汉一把拽住小姑娘衣领子把她给提起来,笑得张狂:“老子就是不付钱,你能咋滴?”大汉同伴闻言全部嘻哈大笑起来。
寡妇闻言从后面跑出来,忙冲过来扒住大汉的手臂,哀求道:“爷,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小女吧。她还小,不懂事,求您了。”
大汉饶有兴味的打量了寡妇一眼,虽然长得很普通,但粗布衣服下的身材倒是不错。
“让我放过她也可以,你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我们就放了她。”
“哈哈哈……”
几人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打量寡妇身材的眼光也变得露骨起来。
可奇怪的是,整个茶馆这么多人,也有不少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路见不平?
眼看着那大汉的手就要碰到寡妇的胸了,浓妆实在忍不住一把拍桌而起。
“住手!”
浓妆此举吸引了众人目光,那大汉也阴沉着脸看过来:“小丫头,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公然调戏良家妇女,还不准我多管闲事了?我劝你们最好把那对母女给放了,不然我就打到你跪地求饶!”
“哈哈哈哈哈,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这丫头和这两人是一伙的!”大汉声音说完,整个茶馆的人都站了起来,目光不善的看着浓妆。而那个被大汉抓在手里的小姑娘居然此时发难,一枚暗器直接射向大汉眼睛。大汉及时躲了过去,却让小姑娘逃了下来。寡妇和小姑娘对视一眼,沉痛的看了浓妆一眼,道:“姑娘救命之恩,我们母女铭记于心!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姑娘!”寡妇说完一脚踢飞挡在面前的人,撒下一把药粉遮住众人视线。待尘埃落地,两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浓妆傻眼了,她行侠仗义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良心的人。
大汉一阵懊恼,随后阴冷的目光看向浓妆:“兄弟们,我们总要抓一个人回去交差。既然这个臭丫头这么爱多管闲事,我们就让她管闲事到底吧。”
事到如今浓妆也算是明白那对母女不是普通人,这么多人来此就是为了抓这对母女的。不由得暗骂自己不看清楚形式再出手,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脑子。
那群人缓缓逼近,浓妆只能后退,一下子撞到了一张桌子,回头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还有一位白衣公子坐在那里喝茶。浓妆想着,还有比自己更蠢的?不由开口道:“喂你还不跑?”
大汉也奇怪的看了此人一眼,道:“我们的目标是抓住这个丫头,不相干的人赶紧滚!”
白衣公子一直是背对着众人,闻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磁性。
“要是不滚呢?”
大汉炸毛了:“不滚那就一起抓回去!上!”
一群人一拥而上,浓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就要受伤。突然一个茶杯突兀的飞了出来,猛地砸在一人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骨头已经碎掉。众人惊恐地看向白衣男子,好深厚的内力!
“这是我们屠门的事,阁下何必插手。”这下众人知晓眼前人不好惹了,不由得开始忌惮起来。
“找的,就是你们屠门。”
白衣男子说完一把将浓妆扯到身后,甩出去的筷子收获阵阵惨叫声,大汉在看到男子的眼睛之后瞪大眼眸:“快走!”可惜,一个都走不掉。
浓妆呆愣在原地看着白衣男子轻而易举杀了整个茶馆的人,浓厚的血腥味蔓延,令人作呕。而白衣男子身上的衣服,没有沾上一滴血迹。站在众尸体之间,遗世而独立。
男子转身,与浓妆对视,深蓝色的眼眸淡漠无情。
浓妆紧张的握紧拳头,以为他要杀自己灭口。没想到男子突然温暖的笑了,如冰雪消融,洗去一身阴寒。
“小姑娘,你家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出门在外,要三思而后行吗?”
浓妆嘟囔了一句:“才不是小姑娘,我都十五了……”
男子笑意加深:“那就是大姑娘了,哥哥今天教你一事。在荒郊野外开这样一间茶馆,没有保命的手段,她们母女是呆不下去的,你明白吗?”
浓妆点点头,只觉得心砰砰直跳。
男子笑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浓妆忙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里啊?”
“到处走走,没有目的。”
“那你带上我呗,好处多多噢。”
“我再教你第二事,永远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我不管,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你武功这么高强,带我一个拖油瓶不碍事吧?”
……
“……后来,我就跟着他一路周游各地。他教会我很多东西,哪怕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我也深深的爱上了他。”
宁诗醉沉默,这样的男子的确很令人心动。
“后来呢?”
“后来……”浓妆握紧了拳头,“因我出来太久,阁主亲自来寻我,他们二人见面我才知道,他是天机阁的宿敌——濮阳家族的人!他打伤了阁主,却放我们逃跑。我与阁主辗转很多地方才回到天机阁,以为再厉害也追踪不到我们了。可是他早已在我身上下了药引,不管我身在何处,他都能找到我。我们回到天机阁半月后,迎接我们的,是灭顶之灾。”
后来,浓妆才知道真相,那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浓妆找到天机阁。被心爱之人背叛,让自己的师门差点灭门,浓妆简直痛苦的想自尽。
宁诗醉伸手环住浓妆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此事说不清谁对谁错,浓妆只是年少轻狂,被人利用了感情而已。也怪她涉世太浅,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掠夺了心。
“濮阳家族与天机阁什么仇怨?”怪不得宁诗醉觉得那些资料不完全,如今想来那些被删掉的资料就是濮阳家族的人吧。
“濮阳家族世代守护齐家不被灭门。”
皇室守护家族!看来当年濮阳家族与天机阁达成的协议就是永不插手皇权斗争了,他们同样忌惮天机阁力量,所以费尽心思利用浓妆,找到了天机阁总部,与他们达成协议。
许是心里对锦辞的愧疚和对那人的恨双重袭来,让浓妆累得手指头都不想抬。宁诗醉理解她的感受,让她回房休息。宁诗醉是睡不着了,她今晚知道的真相足以让她解开很多疑惑了。
首先,那一直想杀她的神秘人,是濮阳家族的人无疑。因为她是御王妃,又是天机阁少阁主,双重身份偏向一方也不足为奇。齐家居然有如此庞大的守护家族,能与天机阁抗衡。那齐家要对御家出手,御家还真无反抗之力。唯一庆幸的是有三皇子齐陌年在,他也是齐家的一份子。
天气越来越冷,宁诗醉也越来越喜欢赖床了。这几日她都没有出门,在家里研习梁悸然给她的笔记。齐陌年还是隔三差五的来御王府,有时候练半天的武,然后陪着宁诗醉玩闹半日。
这一日,宁诗醉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甜呢。院子里的嬉闹声把她吵醒,宁诗醉拉开帘帐一看,窗户外面很亮,不用想,昨晚一定是下了大雪。宁诗醉鞋都没穿就打开了窗户,哇,真厚的雪啊。
齐陌年正拉着她院子里的丫鬟们打雪仗呢,玩的不亦乐乎。眼角余光看到宁诗醉开了窗,齐陌年一个雪球扔了过去,宁诗醉一把接住,冰了个透心凉。
“好啊你,敢偷袭舅母!”
“嘿嘿,舅母出来报仇啊!”
宁诗醉三两下换衣服洗漱完毕,素面朝天的跑了出来,抓起地上一把雪就朝齐陌年扔了过去。齐陌年轻松躲过,然后反击。就这样,院子里的丫鬟自成两派,欢快的打起了雪仗。
御忘言进来的时候一个雪球飞了过来,锦辞一把抓住,捏得粉碎。看到自己手中是雪球,锦辞尴尬的挠挠脑袋,他还以为是暗器呢。
齐陌年见御忘言进来了,立马站好不敢胡闹。宁诗醉撇撇嘴,蹲在地上团雪球,团吧团吧团了好大一个,一转身出其不意的朝御忘言砸了过去。锦辞这下没有接,御忘言也没有档。于是众人就看到那么大一个雪球就那样砸在王爷胸口上,然后粉碎。
众人很想朝王妃竖大拇指,敢如此对王爷的,也只有王妃了。
御忘言好像没反应过来自己被砸了,一脸蒙逼。宁诗醉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笑得毫无形象。锦辞推着御忘言来到宁诗醉面前,后者起身忙帮他拍打着雪。
“你是不是傻啊,怎么不躲开啊?”宁诗醉说完觉得自己说错了,御忘言坐轮椅上呢,怎么躲,想着想着又开始笑了,“哈哈哈哈我忘了你坐轮椅了,要是玩雪仗你一定不能来,因为你根本躲不开哈哈哈哈哈哈哈。”
御忘言无奈一笑,猛地站了起来。宁诗醉笑容一收,发现整个院子除了叮咚惊讶的捂住嘴外,其他人都一脸如常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御王爷的腿完好无损的真相她们都知道。
“你……”
“穿这么少就出来,也不怕染了风寒。”御忘言一把抱起宁诗醉,走进了屋内。将宁诗醉放在软榻上,御忘言蹲在她面前,“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笑的很开心?”
“你怎么突然就在外人面前站起来了?”
“你院子里的人,都不是外人。”
宁诗醉笑笑,抬手摸着御忘言的脸:“你一定期待着,在所有人面前站起来吧。”
御忘言偏头吻了一下宁诗醉手掌心:“那一天,不会太久。”
此时,安府乱成一团。原因是顾昭絮晨起见外面雪厚厚一片,忍不住想出去走走,结果摔了一跤,见红了。
安临似的母亲廖氏坐在外堂,里面顾昭絮的喊声让人心烦意乱。安临似匆匆赶回,道:“娘,絮儿怎么样了?”
廖氏面沉入水:“已经派人去请梁姑娘了,不过我看悬,孩子估计保不住。”
安临似看了站在廖氏身后的湘蓉一眼,他回来的时候打听了,湘蓉这段时间一直和廖氏在一起,就算她想害顾昭絮的孩子,她也没有机会,看来这次真的是顾昭絮自己不小心。
顾昭絮只觉得小腹坠痛,血液流失的感觉格外强烈。她只恨,自己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不能保住这个孩子。如果让安家人知道自己无法生育,那她一定会被休掉的。朦胧中,顾昭絮看到安临似进来了,忙颤抖着伸出手:“夫君……”
安临似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坚持一下,梁姑娘马上就来了。”
顾昭絮泪眼朦胧:“我们的孩子……”
“我们还年轻,会有孩子的。”
“少爷少奶奶,梁姑娘来了。”丫鬟惊喜的声音传来,安临似忙起身。
梁悸然走进来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味药,道:“三碗水熬成一碗,给你们少奶奶服下,要快。”
“是!”丫鬟接过药就跑下去熬药了,梁悸然这才坐到顾昭絮旁边给她把脉。把完脉之后梁悸然就要去掀被子,顾昭絮缩了一下腿,哀求的看着安临似,道:“夫君,你先出去,好不好?”
安临似以为顾昭絮怕自己看到血腥的东西,为了让她安心他也乖乖出去了。
梁悸然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皱眉道:“孩子早就该掉了,你是用什么方法把他留几天的?”因为孩子在母体已经死亡,并不是正常流产。
其实孩子死的那天就是宁诗醉撞她的那天,可她不能让孩子那么快死,被撞一下就流产未免身体太弱了,她不能让这样的留言传出去。所以想尽办法把孩子保了几天,实在保不住了才有了今日的摔跤流产。
苏翠凑近梁悸然,低声威胁:“梁姑娘,不该说的话最好别说,小心惹祸上身。”
梁悸然垂眸,秉着医者仁心的心态,还是开口劝了一句:“你的身体不适宜怀孕,一直流产对你自己也不好。”
顾昭絮闭上眼睛,显然沉痛的事实让她无法接受。苏翠忙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梁小姐孩子顾好自己本分就行了!”
“你们豪门恩怨,我从来都不管。”
梁悸然说完起身来到桌边开始开药方,边写边道:“我现在开药帮你把体内的东西清理出来,你最好在床上修养半月,其他的,我一概不想管。”
“有劳梁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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