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丫头,你怕我吗? 老公,别装啦
方才,海浪的声音还像情人间的呢喃。天上的太阳就像最温柔的手心。
可是,只是一转眼。
风起,云涌……
乌黑的云层慢慢地涌出。并且,在天空交汇。
从港口到山崖上的住宅似乎要走很远的路!
当皇震霁走到宅子外头的小树林的时候。原本蔚蓝的天空,已经被黑压压的云块盖得严严实实了。那片小树林是由一些一人高的落叶乔木组成。那些没有掉下来的干叶。则干巴巴的挂在树枝上。风一吹就“沙沙沙”的响成一片。
从阳台上看到了丈夫的身影出现在小树林。她一口气跑到大门口。发现,沉重的电闸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到那边去坐着!”水月龙介的声音听上去,虽然依旧温和。可是,言辞间却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平和。他的双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色彩。
疯狂而冷酷!
这种冷酷,是如此的锐利。
锐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此刻的水月龙介高傲,自负……孤绝!
回头,看了一眼水月龙介。然后再看一眼门外,缓步走来的丈夫。
深吸一口气,钟婉玲转身。往水月龙介指定的地点站定。
水月龙介看着钟婉玲站在花园的另一头了。他这才转身,走到花园草坪上的一块景观石旁坐了下来。双腿打开,将手里的日本刀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摁在刀鞘上。抬头,静静地看着皇震霁走进了花园。
双眼紧紧地盯住皇震霁的每一个动作……
当皇震霁站定的时候。水月龙介缓缓起身了。
风在吹!
乌云涌动。
一阵阵狂暴的风袭来,在花园里肆虐。青草和冬青树丛在风中摇晃着柔弱的身体。而那些稍微高大的树木则显得更加飘零无依。
四周,除了风雨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树木被吹动时的咯吱声!
整座岛屿似乎都在风中颤抖着,瑟缩着。
钟婉玲换上了离开家的那天穿的那身衣服。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要回家了!和丈夫一起回家!厚实保暖的白色兔绒冬裙。长长的裙子一直盖在她的脚踝。裙边是紫色的碎花花边。看上去典雅,庄重。她的身上穿着同色系的兔绒毛衫。外罩一件淡紫色外衫。此外,还披着一条厚实的,长长的爱尔兰羊绒披肩。
“皇!”水月龙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发音异常缓慢。
“……”面对水月龙介的招呼,皇震霁却连眼皮也没有撩一下。双手依旧揣裤兜里头,一身高贵地站在花园里冷冷地站着。
像个叱咤风云的帝王。
王气十足。这就是钟婉玲的总结。
这是皇震霁吗?
有那么一刹那,她感觉他好陌生。
钟婉玲交握在腹部前的双手握了握紧。直到指甲嵌入了手背上的血肉里。她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狂风吹过,虽然手脚被冻僵了。但是,她的双眼却一直都看着丈夫。
她知道,今天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
当皇震霁转头,将视线落在钟婉玲身上的时候。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她甚至忘记了发抖……
他的眼神很冷。但是,她却从他的那一瞥里读出了太多的情绪。
他在确定她是否安全,是否健康,是否安然无恙……
她那原本嵌入手背血肉里的指甲慢慢松开了。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缓缓分开。鼻子一酸。笑了笑,却赶紧低头,用手捂住了口鼻。然后,很努力地眨巴着双眼。仰起头,在皇震霁的面前,若无其事地蹦跳了几下。
皇震霁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不需要语言。只是一个眼神,几个动作就够了。
她粲然一笑,用手捂住被冻红的鼻头。像是在积蓄更多的勇气似的。最终,她对着皇震霁大声喊道:“我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
一想到回家,她就觉得好温暖。
是!他们必须要一起回家。而且,她要他好好地和她一起回家。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水月龙介谨慎地看着皇震霁。
皇震霁将视线从妻子的身上调了回来。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知道!”
“现在,你看到你的妻子了!”
“我看到了!”皇震霁淡淡道。
“那么,你的心来了吗?”水月龙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来了!”皇震霁的声音冷了几分。
“既然心来了,你手里的刀呢?”水月龙介的双眸微微一眯。一抹冷光迅速在眼瞳中闪过。
“刀也来了!”皇震霁淡淡地瞟了一眼大门外。商震捧着一把日本刀走进了花园。恭敬地递到了主人的手里。
钟婉玲发现,皇震霁用的这把刀好像比水月龙介的还要长一些。
就她知道的。中国和日本两个武术之间会看见不同的地方。
中国的绝招就是“迎推刀势”为主的刺技术。反而日本刀法就是基本上,以劈斩的方法。这个区别。可能,是按照刀的长短而来出现的现象。
穿做战时的服装而抡起来长刀的话,要相当多的时间和膂力。所以用长刀时,必然地直线性的攻击技术为主的。但是,江户时代的社会已经安定下来,武士们也穿便服而且刀也越来越短,只有两尺多。
穿便服和带较短的刀,这种状况下的话,可以一边往左或右跳开,一边把圆周运动转到“劈”。就是比较容易的。随着刀越短,刺技术可能成效并不显著。
江户时代以后,就是基本上很平安的时代。所以,主要的对手不是长枪为主的长兵,但是训练的时候,也被设想互相拿刀的真实战斗。可能日本的古长刀术也应该刺为主的技术体系。然而,随着时代,生活习俗,假想战斗样式,技术不断地变化。很多东西,外人已经无法窥探其全貌了。
至少,她就无法理解。皇震霁的刀为何要比水月龙介的刀长一些。在她的理解来看。长一些的刀,在战斗的时候要吃亏一些。因为,用这种刀的时候,对臂力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商震将刀送上之后,就退了下去。
“这几天,我父亲又去找过你了?”水月龙介侧身站定。
【附注:参考资料:
定膝刀势―――新阴流普遍的出势
今天的日本剑道,直立脊梁骨而把自己的身体“前面”转向对手来采取开始姿势。反而古式的向前倾来采取准备式,则是把自己的身体“侧面”转向对手,来采取开始姿势而保持距离对手。这就是长刀术和长枪术共同的出式,尤其对对手的直线性刺的攻击。这出势的目的就是,尽力要减少自己的表面积。这个道理,中日刀法之间是相同的。】
“找过!”
“……”听到这个答案,水月龙介默不作声了。
他的作为一定让父亲失望透顶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他……
皇震霁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左脚弯曲呈九十度,右脚打直成一掉直线。右手拿着长刀,左手悬宕在长刀的刀柄上方。侧身对着水月龙介。
“出招吧!”
水月龙介一看皇震霁的这个架势。顿时微微一愣!
拔刀术!
【附注:拔刀术:一般格斗而言,都是将刀或剑从刀鞘或是剑鞘里拔出。而后应战。可是,日本的拔刀术则是恰恰相反的。是将刀回到刀鞘里。然后,在应战的时候。用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将刀从刀鞘里拔出。以此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
日本刀的刀鞘和刀都是具有一定弧度的。从而,拔刀术是利用拔刀的这个弧度与刀鞘产生的摩擦力制造一种瞬间的爆发力,以便力求一刀致命的最终目的。相传,一些剑道名家。将日本刀从到刀鞘里拔出的瞬间,其力度和速度都是相当惊人的。随着社会和历史的发展,如今的拔刀术只是一项具有表演性质的项目了。】
皇震霁的拔刀术可是很厉害的!
水月龙介咬了咬牙根。
会赢吗?
他不禁在心里问着自己。
我也不输他!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从小接受的训练。那样的训练是如此的痛苦和难捱。但是,他都挺了过来。他必须要选择相信自己。
我会赢!
我不能输!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水月龙介的身形,陡然像是一道影子一样冲向了皇震霁。
而皇震霁没有动!
至少,钟婉玲没有看到皇震霁动。
但是,即使皇震霁没有动……
试图去攻击皇震霁的水月龙介,却在接近皇震霁的刹那。突然闪到五米开外的地方。
杀气!
水月龙介感受到了,笼罩在皇震霁身体周围的浓烈杀气。
皇震霁的表情是冰冷的,冰冷到了像是戴着一张万年寒冰制作的面具。他的眼神很冷。冷得不带丝毫人类的情绪。
他整个人都很冷!
冷得像地狱最深处的恶魔。
寒得犹如凛冽的北极劲风。
比冰更冰,比寒冷更寒冷……
这就是皇震霁的真面目?
钟婉玲定定地看着,丈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水月龙介极其不甘心。疾风正烈,枯叶漫天卷。
“啊~!”他大喝一声。
“锵……”一声刀出鞘的声音陡然响起。
刀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如同哨子一样锐利,刺耳。
钟婉玲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水月龙介再次大吼了一声。
她闻到了,空气中有股血的味道。
白色的刀光就像耀眼的闪电。一刻不停地在她的眼前闪耀着,跳动着。他们两个的身形腾挪异常快速。往往是她还没有看清楚谁是谁。他们就又开始纠缠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刀光剑影!因为,他们的身形和变招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她只能看到刀刃破空,隐约显现出刀的闪光和影子。
天气很冷,但是……钟婉玲的额头上却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兵刃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种很奇怪的气息将空气变得越来越浓稠。最后,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了起来。
但是,她不敢将视线移开。
虽然,她看不清那两个人的比试情况。但是,她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相信,丈夫一定能安然无恙的。
一定会好好地和她一起回家的。
她坚信着……
因为,她不得不相信。
当水月龙介再次大喝出声了之后。两柄刀快速互砍……
她看到了金属在剧烈相碰时发出的火花。
火花现!
他们两个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速退开。而是僵持着。
看上去,两把互砍的刀没有动。
可是,实际上。这是一场力量和力量的较量。
而且,她发现水月龙介胸口上有一条血口子。那条血口子横划了他的整个胸膛。要是再狠一些,现在的他恐怕已经被砍成了两段儿。
此时,当钟婉玲看向丈夫的双眼的时候。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正从后背窜上来。从皇震霁身上透出来的森寒气息甚至比刀刃还锋利。
相比之下,水月龙介的气势稍逊一筹。
至少,钟婉玲瞧水月龙介的眼睛的时候。她感觉不到太多的恐惧。
这一回合,似乎是水月龙介输了。
而她的猜测,也在下一瞬间得到了证实。
“锵然!”一声响。
皇震霁双手一扬,两把一直黏着在一起的刀刃分开了!
刀刃分开……两人亦分开!
水月龙介纵身后跳……抬手,将流出嘴角的血抹掉。而皇震霁的额头上,也有一块青紫。
“我不需要你怜悯我!”水月龙介咬了咬牙根。脸上的筋肉绷得紧紧的。
看得出,他生气了!
而且,还是非常非常生气……
“哼!”皇震霁冷哼一声:“我从来不怜悯懦夫!来吧!”
“……”水月龙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天上下起了雪……
雪花在疾风的帮助下,变成了一把把刀刃。钟婉玲用披肩裹住双手。而后,用双手捂住被雪花“割痛”的脸颊。瑟缩着,站在原地。她的双脚甚至没有动一下。
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她都会等!
静静地等。哪怕,这样的等待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难熬和痛苦。
水月龙介和皇震霁相隔三米左右,静静地对立着。
皇震霁左手提着刀,刀尖向下。双脚微微打开和肩膀齐平。而水月龙介则双手握着刀柄,刀刃向下,刀尖对着皇震霁。双脚也是微微打开,和肩膀齐平。
二人静静地对峙着……
时间似乎变得异常漫长了起来。
慢慢地,风停了下来。雪却越来越大了。耳边只有簌簌的落雪声。雪幕就像厚厚的幕帘一样将她围困在天地之间。
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她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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