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从不知道，邺城会有这种地方。

四周颓埤的院墙边，满是衣着破烂，狼狈的看不清面色的人们，他们窃窃攀谈，或哭或嚷，有人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甚至不知还有气息。

这之中，有老人，有孩子。全都是一副样子，只有在看到这里唯一一抹白色的身影的时候，才疯了一样冲他跑了过来。

叶初阳一手护住楚倾，墨色的眼睛有些深沉，楚倾却因扑面的恶臭蹙了蹙眉头。

“这是……什么地方？”

“邺城的乞丐窟。”

楚倾攥着他的衣袖，抬头看他，

“邺城不会有这么多的……”

“这其中，不知掺着多少难民。”

她不语，眼睁睁看着繁芜素白的衣裳被抓出一道道污渍，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却还是将手中刚买的吃食分给他们，面色和缓。

两人都未再阻止，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他手上的东西都分的差不多了，人群才终是缓缓散开。

楚倾眸色复杂，她此时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如此刨根问底……

“别如此看着我，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繁芜笑看着楚倾，其神色与刚才进来时并未有什么变化。楚倾垂眸不语，他却并不在意，朗声开口，

“走吧，别在这待太久。”

“……”

回去的路上，叶初阳一直护在楚倾身边，有意无意之中都是一副保护的姿态，繁芜见了，不自觉的慢走了几步，

“我幼时便是个小乞丐，生的不错就被人贩捡走了，然后才到了怡红院……”

楚倾猛然看向他，不知他为何突然向她解释这些，更不解他为何将自己的过往如此平铺直叙的说给她听。

“虽然我此时做的，微乎其微，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想做的。”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我不希望用公子的银子成全我的事……”

“繁芜……”

繁芜自觉说的有些过分，微微垂了眸子，

“写字虽挣得不多……但，那是我的心意。”

楚倾却并不失落，沉默半晌，似乎思虑着什么，才重新看向繁芜，

“此事是我多虑了。”

楚倾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往前走，

“走吧，回逸云轩！”

她背对着他们，无奈笑了笑，此次她是担心多余了，这是他的心愿不就足够了吗……似乎是想打消她的顾及，繁芜笑着开口，

“楚姑娘！我还想若是运气好，还能从人贩手里赎回一个小乞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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