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赛，上不了场。”

“哦，那谁顶替他？是于根伟吗？”

“嗯。”

“于根伟应该也是憋着一股劲儿要好好的表现一下了，祁宏发挥的太出色，使得与他位置重叠的老将报国无门啊。看看在联赛中，于根伟的过人，于根伟的穿插跑位抢点，实力和状态够得上一个主力位置，不过，确实是……”华春晓出国一年多，其实没看几场甲a，到是贾世宾口述过一些比赛精彩场景给他听。

“他的球踢得不错，过人的技术在甲a不比外援差。”

“他应该也是能出国踢球的球星，其实我们中国足球应该像澳大利亚一样，把最好的球员都送到欧洲去，你看杨晨，在国内的时候也还不是最好的前锋。到了德甲之后，进步很明显，看来还是要出国去踢球。杨晨和郝海东的组合这绝对是亚洲顶级组合，放到世界上，也是算得上的。”

“杨晨为中国足球书写了历史，郝海东如果早点出国去，也许不仅书写中国足球的联赛历史和国家队历史，还能书写中国人在五大联赛的历史。”生病受伤后的文俊武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今天中国队就少了一个祁宏，不过，实力并不见得削弱了，因为于根伟出场少，对手对他的研究肯定不如对祁宏的研究那么仔细，说不定于根伟真有机会，他隐藏在树大招风的杨晨和郝海东身后，对手又可能不太在意他，他的机会比杨晨和郝海东还好。不过也许这场球还得靠李玮峰和范志毅的头球或者定位球。”

“对方有研究，李玮峰和范志毅也是对方重点看管对象。”

“也对，不过真正的球星即使被对方死死盯住，也一定有机会把稍纵即逝的队友创造的机会转化为进球或者甚至自己独立创造机会改变比赛！”

“中国球员现在还很难做到，除非状态确实挡不住。中国球员出国的太少，缺乏关键比赛的强大心理素质。所以我们之前才会有黑色三分钟、金州惨案和伊尔比德惨案！”

“祝愿中国足球这次没有惨案，中国球迷太渴望世界杯太渴望胜利了。”华春晓说话的口气还是缺乏自信。

“这次机会很好。”

“我们这场比赛也不是最后的时刻，即使这场比赛打不好，后面还有两场比赛呢。”华春晓越想越没有底气。

“不！这场比赛就是最后的比赛，如果这场比赛拿不下平局或者胜利，后面的两场可能就是惨案。”

“这么说……”

“中国人的心理素质整体不如西方人，他们更放得开，我们受民族文化影响，不太放得开。这次我们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而不是那种只要这场比赛拿不下就完蛋的比赛。所以是最好的机会，因为它对心里的要求没那么高，还可以比较正常的发挥。如果拿不下，后面两场比赛会越来越紧张，会失控的。”说这番话的时候，文俊武哪里还像个病人？

“你说的对，确实，拿不下这场比赛很可能后面就更难了。我们不习惯在关键场次拿出最好的水平，越是关键越容易造成心理失控。我看好这场比赛，如果比赛赢了，你给我个消息。我现在还有工作要做，就这样吧。再见！”

“我会给你说结果的。”

“比赛结束以后我们这里都12点过了，我等你的消息，最好是好消息，如果是坏消息，那你不用打电话了，浪费电话费，几块钱一分钟还是太贵了！”

“好！”

华春晓忙着给表哥和越南朋友的“穿越味道”餐馆打扫卫生，收拾停当，已经差不多到了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华春晓守在餐馆的电话机旁等电话，表哥和其他人都到楼上睡觉去了，华春晓并不住在餐馆，他租住在离餐馆有10来公里的一间华人聚居区的小公寓里，主要是离大学近一点。而且他如果免费的住在餐馆里，也跟他那个表嫂理不清经济关系，是出租金呢还是不出呢，出租金表哥不见得高兴，不出租金表嫂那脸色。因为住的远，以往他来往餐馆和小公寓或者大学都是骑自行车代步。

表哥汪老板比华春晓大了差不多20岁，是个没有多少爱好的人，也可以算那种勤劳敬业奋力在国外打拼的中国人。在甩了一番唠叨：“足球有什么意思，中国足球还有什么看头，中国人就适合乒乓球这些小球嘛。真不明白你，平时挺聪明的，聪明人会缺乏理智，真是没救了”之后，就上楼去了。

对于表哥瞧不起中国足球的话，华春晓不止听过一次，也从来不争辩，中国足球确实很久都不给球迷长脸，哪儿像乒乓球，简直就是国球，为中国代表团带来多少奥运金牌，带来多少骄傲？中国乒乓球迷是中国最幸福的体育迷，中国足球迷是中国最窝囊的体育迷，这也没什么好争辩的。除非有一天，中国足球能让不进世界杯变成轰动的大新闻，能让世界杯小组赛就被淘汰成为意外的时候，那中国足球迷的梦想就实现了，中国足球迷等待了几代人的春天就真的来了。

其实不等文俊武的电话过来，贾世宾的电话抢先把好消息穿越南海、西太平洋送到了华春晓的耳朵里。

“春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儿也开了”贾世宾的第一句话居然罕见的用他那五音缺少了六音的烟酒嗓唱起了张学友的《我等到花儿也谢了》这首歌的变异版。

“你哭了？”华春晓听得出贾世宾的激动和泪流满面，也大概猜出了沈阳的寒风中发生的故事结果。

“我们出线了！我们出线了！我们出线了！你知道吗？春晓，我们出线了！喔——世界杯，我们终于来了！不说了不说了，酒吧里打起来了，大家太兴奋了，我也要去打一架！就这样，明年去韩国看比赛！”

“酒吧？什么情况！？”华春晓在电话里也听得出杂乱、哄笑、愤怒的各种声音。自己其实也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宣泄，梦就这样实现了，44年的等待，中国足球终于走进了世界杯！

“春晓，我们赢了，我们终于可以去世界杯了！我高兴的想跳楼！”文俊武的声音比贾世宾的声音慢了不到一分钟就传进了华春晓的耳朵。

“是啊！我们终于能去世界杯了！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党，感谢人民，感谢世界杯，感谢佛主，感谢真主，感谢上帝，感谢梵天。”

“感谢于根伟，感谢中国队！”

“文武，你要挺住，说不定下次世界杯你就有机会去！到时候我感谢你！”华春晓激动的情绪像是中了毒或者又像是体内突然充盈着武侠小说中澎湃的内力，他嚎叫着“我们终于来了，世界杯！”锁上餐馆的门，连自行车都来不及骑，跑着就往自己的小公寓而去。甚至都忘了问中国队怎么赢的，比分是多少，谁进了球。

华春晓奔跑在澳洲夜幕的街道上的背景还没有完全被黑暗淹没，餐馆二楼上一扇窗户打开。汪老板的胖头大脖子出现在窗口，向着楼下，向着华春晓的背影甩出一句话：“神经病！球迷都是疯子，喜欢中国足球的球迷更是疯子中的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