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父亲躺在睡椅上，眼眶红红，一肚子心事。

“爸。”我把一张找睡毯披在父亲身上。

现在入秋了，晚上有点寒气。

“是曼曼呀，你伟姨睡了吗？”父亲看了我一眼问道。

“她刚睡。”

“那你早点回去睡觉吧，要不明天为了我，你又要忙了。”

“爸，现在十一点了，医生你要多点休息，才能恢复的好。”我拿了张矮凳坐到父亲旁边。

刚才父亲打电话我都听到了，他在向亲戚借钱，可是没借到，我们家亲戚本来就不是很富有，再加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很多亲戚都怕钱借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还上。

“爸是不是很没用，让你们兄妹跟着我受苦了。”父亲自责的说着，用手抚摸着我的头。

父亲这个动作让我感觉很亲切，小时候，每次父亲收工回来，她都回坐在睡椅上休息一会，年幼的我总会像现在这样拿张矮凳，坐到父亲旁边，在他身上蹭蹭，每次父亲都会抚摸着我的头，开心的叫我乖女儿，没想到这个习惯父亲保留到现在。

“爸，不要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要总说让我受苦的话，我一点都不苦。”我哽咽着说道，比起父亲手的苦，我这点苦算什么。

“曼曼，你们还年轻，跟你哥哥走吧，不要再管我们了，我们老了，也不要拖累你们了。”

“爸，你就是我的家，离开你，你要让我们无家可归吗？钱的事，我跟哥哥会想办法的，你先安心养病，别想那么多了好吗？”我安抚着父亲，说到钱，我内心也一片悲哀。

父亲跟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曼曼，我知道此时你跟余勇心里都在埋怨爸那么护着你后妈。”

我没有说话，我确实埋怨过父亲，这本来就是后妈自己造的虐，让她自作自受多好，我们也不用陷入这场困境中。

父亲见我没说话，他心里大概也明白了然后继续说道:“曼曼，当初我眼睁睁看着你妈在我面前起死去，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无奈吗？我是个男人，保护妻女本来就是我的义务，如果我再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出什么意外，那么我以后死了到了下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妈跟她，已其这样，还不如让我陪着她出生入死，这样最起码能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说起母亲，父亲的眼角流出了泪水，绝望而又无助的望着前方，眼神迷茫。

有家不能回，到处东奔西走的绝望在这一个星期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加上借来的，还欠着医院五万多，六十万欠款毫无着落。

那天哥哥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回家，哥哥一直在说梦话，他说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他说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怕哥哥吵到父亲，我把房间让给了父亲，我躺在睡椅上整晚都不得安宁。

第二天，我跟父亲商量要不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算了，虽然房子不大，但应该能卖四五十万吧。

父亲死活不同意，他说这是母亲给我们兄妹唯一遗留下的东西。

那天我瞒着他们偷偷回了趟家，因为没有整修，家里还保持着被砸时的样子，好多地方都发霉发臭了。

我把破烂的东西堆在一边，没烂的把它归原位。即使我此刻不应该再哭，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是我的家，我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

收拾的差不多，当我准备去房地产处报价的时候，两个黑色西装的大汉往我家走来，与我打了个照面。

那两个人我见过，就是上次去医院逼债的那两个人。

遇到他们绝对没有好事，我想逃，但是他们拦着我的去路。

“你们放开我，过几天我就把钱还你们。”我慌张的后退说道。

从他们一见到我就一脸龌蹉的笑声里，我知道我今天是遇到麻烦了，我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我一定要想办法逃掉。

“还钱？你们拿什么还，就你这破旧的老房子，卖了也不够还，”一大汉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们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叫人了。”我一边后退，他们步步紧逼。

两人对我的威胁相视轻蔑一笑，继续逼迫我往房子里退。

“救……”话还没喊出口，一个大汉快步跑过来捂住我的嘴巴不给我呼叫的机会，我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被他们捉到房子里，哪怕我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见的。

情急之下我用力去咬捂住的嘴的那只手，大汉的手又结实有硬，咬的我牙齿好痛，但我不敢松口。

那大汉被我咬痛了，狠狠的反手甩了我一巴掌，打的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另一个大汉也过来帮忙，我被他们推进了房子里，撞到客厅的桌子上，手也被摔下的破玻璃杯扎出了血。

疼痛席卷了我全身，可是我更害怕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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