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沚紧盯着那冲出去的黑衣人。

他们的衣服，被月光一打，好像微微泛着油光。双手戴着样式古怪的手套，而手套上，也有那种油光。

李沚虽然看不出明堂，却也想得到，这大抵就是防备妖荨用的。

那几个黑衣人落在妖荨旁，一人去摘，另外几个分别转向，面对四周山峰，把妖荨护在当中。

他们的配合相当默契，显然私下也是多次演习。

当中那人，从背后取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快刀，一手扶住妖荨的四棱茎上，另一只手反握刀柄割下去。

“哼，药公，这里最不需要妖荨的就是你，你怎地如此着急，难不成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留着做鬼用？”

一声嘲讽响起，紧跟着，一个小萝莉，骑着更加巨大的一个婴儿跳出来，在她说话后，一道黑影从背后跳出，绕那几个黑衣人而去。

丁当环响。

那黑影绕了一圈，忽然停下，露出小胳膊小脑袋，竟是一个只比胎盘大些的婴儿。

这婴儿却一身戾气，双瞳逐渐变色。

在看那几个黑衣人，似乎也不是人。

苏芹芹见李沚微微皱眉，解释道：“李兄弟，那跳出来的小萝莉，便是‘稳婆’，别看她年岁不大，却是一个几百年的老尸，一个专门抠孕妇肚皮，挖孩子的老尸……吃骨喝血，炼成尸鬼。”

“变态啊。”

“那几个黑衣人，是药公手下的药仆。是活人，却没了思考，属于活死人，没有痛觉，比野兽还野兽。”

“也是变态。”李沚道。

苏芹芹冷哼一声，“谁说不是，这‘九凶’之中，就没个好人！”

李沚却摇头，“苏大师，还是不错的。”

苏芹芹眼角抽了抽，心说：这李兄弟，又来骂人！

说话间，那婴儿鬼嘴角的獠牙疯长，双手的指甲也变成黑色，而且越来越长，它突然见冲向那些药仆，指甲戳进其中一个的眉心，可却带出了一线黑色，腥臭的血。

而那药仆也没有倒下，反而发狠，疯狂地抱住婴儿鬼。

婴儿鬼呲牙，脖子一扭，像蛇颈儿一样转过去，对药仆的脖子咬下去。

就算药仆没有思想，可血却是有限的，血被抽干了，就是活死人，也彻底变成了死人。

结果一个，婴儿鬼如法炮制，凭借一口恶牙，放倒了外围的药仆，而后直扑那摘妖荨的一个。

小萝莉面色带喜，有意无意向李沚这边看了一眼。

李沚弯眉，被发现了？

狸花撇撇嘴，是被发现了。

那婴儿鬼刚扑过去，却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浑身哆嗦如同筛糠，那表情痛苦不堪，它回头去望小萝莉，一双眼睛瞪啊瞪，似乎要求救。

噗。

眼珠崩了出来，摔在地上就瓣儿了。

然后是牙齿，四肢，掉在地上化成一滩黑血，正是刚才从药仆身上吸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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