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之面色微窘，他自然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表妹的身份是有损她清誉的，至于她的闺名就更不能说了。不过红二也没想真的问他这个，反而是一脸好奇地问：“你家表妹订亲了吗？”

“不曾。”但是已经有订亲的人选，也就是他，孟远之心虚地想。

“表哥~”女子娇嗔一声，怪他不肯为她说话，还好声好气地回答红二的问题。

“怪不得戴这么大的帷帽呢，如今没有订亲的官家女子若不是担心自己被人觊觎是不会如此的。”

红二说的也是实话，容貌出众的女子要么入宫要入早早订亲是洛阳城人人皆知的事，平常没订亲的小姐出门虽然也会按着规矩戴上帷帽，但是帷帽上的纱缦轻透，隐约还是能让旁人看见里面女子容貌，很少看到有人全身罩着的，红二穿越之后真的也是第一次见到。

孟远之面上尴尬，不得不说他的表妹容貌倒是不丑，她小时候长相不显又脸色腊黄，大家都不担心她会被有心人看中，便没有为她早早订亲。哪知过了十三岁后，她个子抽高了，容貌也变了不少，原来平淡无奇的长相竟生出几分姿色来，那时家里便急着想帮她订亲，偏偏她又看中了孟远之才拖到现在。不过不管她如今长得如何，跟红二现在的皮相比还是有差了点，不然孟远之和这附近的学子也不会把她当成心仪之人了。

女子本来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自信的，这才敢大胆来这里找孟远之，只是见了红二后，自知不如，便生出了几分怯意。偏偏她的婢女并不这么觉得，张狂地说：“我家小姐姿容出众，出门自然要小心点了。”

“说的也是。”红二一本正经地点头，朝孟远之说：“公子家里人手若是不足便多请些，怎么能劳动如此国色天香的小姐来接你回家了。一听就知公子家里为你操碎了心，不过隔了几条街又备了马车，竟还需要再派人来接。”

说着，不待旁人开口，她又看向那烟灰色的物体：“对了，还不知道小姐姓什么呢？”

“是呀，很多人怕是都想知道。”荀朗似笑非笑地摇着扇子，加入他们的谈话中，想要一起感受一把让人吃闷亏的快感。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父亲总爱说他，这种气得人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太爽了。

许是有了他的加入，边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本来他们这条街上来往的就是以学子为主，鲜少有大家小姐出现的，哪怕真的心意相通的男女来往，也会去前面街头等待。旁人也知道避嫌，除了原本就住在这条街上的未婚女子，大家小姐从不往这儿来，倒有一家寻常人家的女子来这儿摆摊想寻一段良缘让她们摆脱低下的身份。

孟远之皱了皱眉，不管怎么说现在被众人围观的是他亲表妹，他总不能不理。

“还不扶你家小姐上马车。”他提醒那个婢女道。

“是。”婢女连忙扶着女子上了马车，进马车前，女子还幽怨地看了孟远之一眼，但是因为帷帽的原因，孟远之也没有接收到。

见女子进了马车，众人哄笑一声也便散了。孟远之尴尬地朝红二笑笑，又朝她身边的荀朗看了一眼，似有羡慕之意。红二大概猜到他以后不会对思仪展开什么热烈的追求了，就如他们先前聊到的。

“我们家正在给我和她议亲呢。”他幽幽地说，话语里带着无限惆怅。

饱受任务折磨的红二，见不得他心中有人却什么了不做又在这里长吁短叹的样子，便正色道：“这本是你的私事，我也不便说什么，不管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好还是三妻四妾也罢，都是你的选择。不过一个要相伴一生的人，至少对事物的看法不能相差太远，至少不能是你吃不定又不能苟同的人。平静无波、阴雨绵绵还有狂风骤雨，从一辈子的长度来看，差别也很大的。”

孟远之想了许久，朝红二作了一揖，“谢姑娘相劝。”

红二淡淡一笑，朝他点头回礼，直待他上了马车离开了，才跟荀朗回去。

“我们两人要是在一起了，下半辈子会是什么样的？”听到红二刚刚的话，荀朗便忍不住想问她。

因为有了病当借口，她又常在他面前有话直说，这次红二也便坦然道：“我还没想到下半辈子会是跟你在一起的？若会是你，倒不会太差。”

“自然不差。”

荀朗自动忽略了前半句，他已经不在意她时不时提醒她还没有动心的事，不管她心思如何，他还是会继续对她好，只盼她能因着这个先把亲事应下，也免得父亲总是来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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