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魔泉传说  江山易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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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兵大喜,又磕了个头,不待墨幽帆说话便站起来道:“多谢。”墨幽帆若要拒绝本不该受周兵大礼,至少也要像刚才一样将他搀扶起来才行,周兵这一站便算是墨幽帆默许了,墨幽帆再想拒绝便有些抵赖的嫌疑,江湖上也没有这么做事的,墨幽帆一笑,知道被这小子小小算计了一把,加上老鹰替自己许的诺,当下也不好拒绝只好开口向周兵道:“景大人的实力远胜于我,报仇之事我力有不逮,只能是给‘八荒谷’的诸位英雄打打下手,诸位若是查明真相,何时行动通知墨某一声必到。”

听墨幽帆亲扣许诺周兵再次跪倒叩头道:“多谢先生援手,”这一回算是正式谢过墨幽帆的慷慨相助,他起身后看了一眼出言帮忙的老鹰和梁榭他们,抱拳道:“明日师兄的丧礼,几位若肯赏脸,‘八荒谷’上下同感大德。”躬身施了一礼,递上请柬,道:“仓促之间,礼数不周,请勿见怪......”虽也是请柬,却没有写明邀请之人的姓名,内容倒是与墨幽帆那一份一般无二,自是备作邀请意外宾客之用。

老鹰哈哈一笑道:“不怪,不怪,我们这个样子,想去也未必能去得了哇。”

周兵早看出了几人身上带伤,也不便强求,施了一礼,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

送走了周兵,墨幽帆又与众人闲话了一会,同老王结了账便冒着雨离去了,想是与这次刺杀之事有关。

梁榭和老王恐‘内督府’之人佯装离去,暗中窥伺,不敢离开,直等到天黑了下来,城门快要关闭时,才换了身衣服,分批离去。

回到家中,嘉娴早已睡下。折腾了一天,内力过度的运转让梁榭头疼的厉害,一时睡不着,当即枕着手,和衣躺下。

屋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细碎的雨滴洒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夜显得更加幽静。细雨象是甘露,浸润着心田,洗涤着灵魂,一切的争斗,喧嚣,是非,愤怒,渐渐地,渐渐地似乎远去了。世界慢了下来,静了下来,梁榭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切。日间的事让他愤怒,怀疑,更让他恐惧,直至疲惫不堪,此刻他却渐渐静了下来。

能慢下来能静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生活,梁榭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时间缓缓流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享受过时间的乐趣了。

时间本该是一种享受的东西,什么也不需要做,甚至什么也不需要想,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躺着,你不会觉得沮丧,也不会愤怒,更不会觉得悲哀,哪怕你一无所有,只要懂得享受时间就足够了。哪怕明日又是斗争愤怒,有这一刻也是好的。

夜深,人静,人在安静的时候往往是最清醒的,梁榭此刻的头脑也变得清晰起来,回想着近年来的种种遭遇,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抓着他,不知不觉间控制着他的生活,让他挣脱不得......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刺客是个古老的行当,无论远在春秋战国的四大刺客,还是刺秦的荆轲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或为知己而死,或为国家大义,无不可歌可泣。在江湖上,刺客也所在多有,可无论是现今最强大的‘听雨读剑楼’和‘百忍精堂’还是之前传闻中神秘莫测的‘狂剑楼’,他们杀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收金买命。梁榭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刺客,成为杀手,更没想过自己前后两度当了杀手,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也算不上是职业杀手,水平也离‘百忍精堂’这些差得远但做的事是一样的,目的也是一样的——为钱。事实上,许多跑江湖的习武者在缺钱的时候都干过这一行,不同的是,有的杀的是该死之人,有的杀的是屈死之人。当然,更不同的是价钱,同样是收金买命,有的人的命很贵,有的却便宜的很,梁榭接手过最便宜的一笔买卖只有五两银子,不是被杀之人不值钱,而是委托之人实在是穷。穷人也是有脾气的,他们有的被霸占了家产,有的被抢去了女儿,无处伸冤时便想到了这样的一个法子。

记得那一日,云老组建‘战魂堂’,用以暗中行事。当时粱榭极力反对,云老不多解释,而是带着梁榭暗中去了十几户人家,这十几家人有过的很惨,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身染重病却无钱医治,住的地方更是漏雨走风,和梁榭当时景况极为相似。而有的却过的很富有,锦衣玉食,谈笑风生,出门坐轿,家有仆人,金碗银筷,护卫如林。之后云老什么也没说,给过不下去的人家每户丢下十两银子就走了。三日后,云老领着一名郎中又去了前几日那几个穷苦人家,依次给开了药,之后又一语未发地走了。

又过了几天,云老带着郎中挨家挨户去了前几日那几户穷苦人家,郎中挨个将药方子给了那几户人家,然后扬长而去。

梁榭胸口蓦地抽搐了一下,他现在依旧清清楚楚的记着那方子每一剂药都很贵,贵到一般人承受不起,他更记得当时那几户人家哭天抢地求着郎中时的情景,郎中铁石一般,不为所动。

绝望中给了希望,希望中再次推入绝望,这种做法很残忍,梁榭很愤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榭怒道。

“你是要我救这些人么?”云老道。

“不然呢?”梁榭道。

“他们的贫苦是我所为么?”云老道。

“既然救了为何不救助到底?”梁榭问道。

“今日有十人,你救得,明日若有百人,千人,你可救得?”云老道。

“你什么意思?”梁榭问道。

“故老相传,昆仑北麓有潭焉,深千丈,阔三百里,潭下有一泉,大如斗,终日有水出,其水黑,如墨,故曰墨泉,人畜饮之,皆死。上闻之,欲绝,乃使人往,天下州府闻讯,倶使人往,各执奇械舀之,争相递传,倾于九泉。如是经年,黑潭且尽,遂置薪其上,融昆仑之雪灌之,潭水净!请问此法可行否?”云老未直接答话,反念了一段传说。

“是墨泉传说?”梁榭心中一动。这墨泉传说原是数百年前的一则寓言,讥刺朝廷岁岁纳贡养敌,不思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击破敌军,反而献上金银壮大敌人。这寓言所传极广,梁榭自然知道。云老只说了一段,原文接下来是‘越明年,潭水复如墨,上闻之,欲绝,乃使人往......越明年,潭水复如墨,上闻之......越明年,潭水复如墨......越明年......’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若是你,当如何做?”云老盯着梁榭问道。

“堵其泉,填其潭。”梁榭答道。

云老微笑道:“今墨泉未绝,汝自舀之,何时可尽?”

梁榭一怔,道:“云老说的是......?”

“今天下何者为墨泉?”云老问道。

梁榭甚至记得云老当时的表情,凛然,决绝。这是云老的道理,强词夺理的道理,一点也不完美却是血淋淋的现实,从古至今,做大事没有不流血的,恶固然要流血,善也要流血,善恶难明还要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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