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不奇怪，谁家没丧事会想着打棺材？

我把耿灵玉扶下车，就跟着那个年轻人进院儿了，拐过门口的影背墙，就看到院子里扔着几块刨好的木板，已经裁成了做棺材需要的大概形状，就是还没有细修和组装。

年轻人指了指那些木板，对我说，“只出了个粗坯，麻烦顾师傅再打磨一下尺寸，组装的时候需要人手可以招呼这些伙计，尽量做得结实点儿。”

我点点头，环视四周，发现这院儿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宽敞很多，就是冷清了些，满打满算这里外进出的人也就三四个，一个个的还都穿着一种工作服似的衣服，确实是一副伙计打扮，看着不像是这家的亲友。

因为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年轻人倒也没催着我做活儿，而是把我们带到了正厅，意思是要我先看看死者的生辰八字和身高体型。

既然把师傅请到了家里做活儿，自然是要量身定制，否则雇主完全可以随便买口棺材拉回来，省时又省力。

走进正厅之后，抬眼看到摆在香案上的遗像，我愣了一下，走在我旁边的耿灵玉也停住了脚步。

那张遗像上的人，竟然就是之前去我家的刘老板，看灵位上的名字，这人是叫刘卫忠。

原本我还憋着股子劲儿想找这老东西算账，没想到，再见面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我俩的不对劲儿，年轻人从香案上拿了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给我，又绕到尸体旁动手要掀尸体上的毛绒毯子，可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掀，动作不太自然的收回手，转头看向我说，“还是顾师傅自己来吧，忙完了厢房里备了酒菜，可以休息一下，下午再干活儿就行，我店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不冷不热的说完，年轻人见我点头，就出去了。

灵堂里冷冷清清的，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我回头看了看耿灵玉，这丫头的表情有点愣怔，像是在想事情，就连时常挂在眼角的笑意都没了。

我也没多想，只拿出了尺子，走过去测量尸体的身高。

可掀开盖在尸体上的毛绒毯子时，我吓了一跳，差点儿把手里的尺子扔出去。

刘卫忠那张本就干瘦的老脸此时几乎整个干瘪了下去，像是让人抽空了身体里所有的养分似的，干瘦的脱了相，已经完全看不出他生前的样子了。

看着尸体诡异的样子，我想到了吴建山的婆娘，吴欣欣她妈，那个悍妇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样子。

不愿提及的记忆被勾起，我不自在的偷偷瞄了耿灵玉一眼，却发现她在低头整理手上的绷带，似乎根本就没看尸体。

我也不愿意多想，直接抻开尺子，开始心无旁骛的测量尸体，从上到下，直到把尺子拉到尸体的脚底，我发现，在刘卫忠的脚心居然也有一个和耿灵玉身上一模一样的烙痕。

手里的卷尺‘唰啦’一下抽回了盒内，我呆愣的看着烙痕，久久未动。

直到院里的伙计来招呼我们去吃饭，我这才匆匆量完尺寸，心不在焉的跟着伙计出了正厅。

他们在厢房摆了一桌小酒席，只有六个菜，放了瓶白酒，无人作陪倒也够我俩吃的，只是那个小厢房的摆设让我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