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嘴上嫌弃，潜意识里却从未想过解除契约。瞥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人，丢下一句：“看好你的小命，省得连累本帝！”而后便拂袖而去。

帝君澜离去后，梓月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而后便是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看着地上殷红的血迹，梓月愣了半响，想施个清洁术清理一下，周身灵力却在早在对抗那人的威压时便耗尽了，只得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就那么伏在地上，将血迹清理干净。

至于为什么？她一直记得一句话，自己的狼狈自己看，自己的泪自己咽。那个人已经不在乎了，留着一滩血给谁看？平白让人笑话罢了。

望着光滑如洗的地板，里面映着一个无比狼狈的少年。梓月目光闪了闪，心念一动，回了莲华塔，她要好好养伤，后日便是入学测验了，如今已经没有人在背后指导自己了，揽月学院她是一定要进的！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某人从水镜里看了去。至于某人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背后窥探自己各种嫌弃的小弟子，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

梓月在莲华塔待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外界也堪堪过去一夜，梓月身上的伤并不重，休养了几天也就好了，只是心上的伤什么时候好，谁也说不清。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像帝君澜这样的强者，又怎么会只为一人停留，她只是心存侥幸。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满打满算，他们在一起也才一个月而已。果然，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的。

她总想着有契约在，无论生死祸福，两人都不会分开，却从未想过，比生死祸福更可怕的……是人心！

平心而论，帝君澜待她很好，他一直是付出的那一方，所以，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这样结束也好，至少她的心还收得回来。只是，这一场豪赌，她终究还是输了……

换了一身墨色玄袍，扣上面具，梓月便闪身出了莲华塔，刚出轮回殿，便遇上前来寻她的曲风遗，便道：“曲先生寻我何事？”

曲风遗乍然看到梓月的时候，微微愣了愣，总觉得，眼前的人更冷了一些，正疑惑间，对上那双清幽的凤眸，只觉一阵透心凉。

忙道：“殿下，我们的人都安顿好了，十八司准备即日起便去往各地。至于九阁，已经按公子的吩咐，带着各自的手下渗入到丹药，炼器，行商等领域中。只是，殿下您身边要不要留下几个可用的人？”

梓月摇了摇头，道：“我是去学院，不方便带人，交给你们我也放心。你们兄妹几人虽然分属九阁，却还是以你为主，有什么事用传音符通知我便是。”

曲风遗闻言，道：“殿下放心，九阁很快就会真正建立起来，轮回殿也必然能够在北境扬名。”

看到曲风遗眸中燃起的火花，梓月目光清明，道：“曲先生，切忌不要舍本逐末，昨日匆忙，未来得及跟诸位谈论此事，轮回殿的宗旨从来不是扬名立万，称王称霸，而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无人敢欺。”

曲风遗心中一震，只听少年又道：“当然，权利源于自律，既然入了轮回殿，便要遵守殿里的规矩。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与人，可以不为善，但决不可为恶。否则，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曲风遗原来还在担心少年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建立轮回殿，但听到这番话后，却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凛然道：“是，属下会把殿下的意思传达给九阁十八司的每一个人。”

梓月点了点头，道：“好，让大家诸事小心，希望一年之后回到这里的人，一个都不会少。若是不幸伤亡，也要把骨灰带回来，无论生死，这里都是他们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