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的时光灰暗堕落 在外滩的第一场雪
();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中的平静,冷得安安四肢颤抖。
他说:“好。”
安安扯动嘴角,很想讥讽的冲着他笑一笑。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她点点头,右手虎口的位置将要被掐烂一般。她都不觉痛了。
“郑子遇,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他眼窝深陷,看她时,似有疲惫。
郑子遇薄唇微微一扯,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表情。他反问:“我想要听我说什么?女人?还是家世?”
沈安安耳朵都是热辣辣的。
她垂下脸,两手交握着往虎口处掐,点点头,郑重得跟要上梁山当好汉去了似的。
她说:“好!你没有就好!今天没有,以后也别有!”
忍不住要站起来,她忍了忍,把背脊挺得笔直,好拿出压倒性的气势来。沈安安道:“我们结婚前相处时间不长,彼此都不了解。结婚后,我跟你妈,还有你那个不是亲妹妹,胜似亲妹妹的郑小姐之间,也影响到了彼此的生活。所以,我考虑过了,我们还是离婚。”
她未发觉他放在膝上,青筋毕现的手,也没有看到他压抑到几近失控的眸中汹涌。
她看到的,只是他沉默后,神色漠然的说:“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要离婚,好,我答应。”
沈安安气得发抖,脸上却带起笑来,看他的眼睛晶亮:“你对我可真好啊!”
她愤怒,委屈,难堪。四肢在颤抖。沈安安佩服自己,竟还能压抑着,镇定的坐在他对面,对着他微笑。
要说来上海这几个月,她学会了什么,克制脾气,大概要排在第一位的。
而他是“大功臣”。
“明天。”
她把这两个字含在齿关嚼了两下,能生吞下去一般。
沈安安站起来,脊梁骨跟断了一样,要使劲使劲才能挺直了,不被那痛压到背负下去。
她说:“明天民政局见。”
说完,迈着步子要走。
他在她身后起身:“恐怕办不到。”
声调一贯的平静自持,毫无波澜。
沈安安已到了奔溃边缘,她嗓子跟呛了一把细沙,痛到撕裂。眼睛赤红,扭头瞪住他:“你答应了的!你还想怎么样?想出尔反尔,拖着我跟你一起下地狱么?郑子遇,你不要太自私,迟早有报应的!”
她一直隐忍,忍得耳朵都是通红的。
她不是个能忍的时,吃痛的时候会“哇啦哇啦”大叫,嘴里喊着不哭,眼睛却通红通红。她的确不会掉眼泪,可跟他撒娇起来,比上海女孩子更娇软酥人。
他以为,这段时间她变了,可她还是她,不过在他面前披了一张以前吓唬别人的外衣。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会放在脸上,在他跟前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小姑娘。
郑子遇掩盖在平静眸光深处的瞳仁深深的,贪婪的望着她。要将她的一颦一笑,她脸部的每一帧线条都牢牢镌刻在眼眸深处。
他说:“我不能答应你,因我们的结婚证是在哈尔滨所领,上海民政局恐怕没有办法办理离婚手续。你想要离婚,等福龙的案子结束后,我会跟你去哈尔滨。”
她积蓄了力量想要最后一击,却被他浅淡的三言两句敲得粉碎,沈安安眸光的亮光散开来,淋淋沥沥,支离破碎。
不知道怎么忍下来的,人都要死过去了。
沈安安记得自己小时候最恨跑八百米,可是初升高时,八百米是必考项目。她那时为了不在这一项目上拖后腿,每天早上起来跑路,五点,风雨无阻。冬天的时候,那冷气呛在肺管里,口鼻都喘不上气,下一秒就要窒息似的。
她厌恶死晨跑。长跑。
可现在,她就像是被丢进一个死循环,明明难受得窒息欲死,却收不住手脚,不停不停的往前跑。
要撞到南墙,撞得头破血流命都没了,才算完。
“好!等签约之后,去哈尔滨,离婚!”
她扯着嘶哑的嗓子,一气把话说完,再也无法在他面前多待一分钟。
大步匆匆出门,进电梯,从小区跑出来。
保安又晃悠过来,问她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沈安安忍不住的泪往下掉。她打小不爱哭,她老爸说,哭是懦夫的行为。可跟了他,她不知道自己掉了多少眼泪,把自小到大的泪都掉光了。
单身的时候,她想,她要找一个男朋友,每天打打闹闹也不怕,两个人的日子不孤单,就过得下去;而她结了婚,又想,不论他家人怎样,只要他们两个心贴着心,日子就不会难过。
她把恋爱和婚姻都想得很简单。
相隔万里也不要紧,四季差异也能忍受,地域不同,生活习惯不一样。她都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她绝不离婚,绝不走老爸的老路。
可还是输了啊!
出租车司机看她哭得可怜,好心道:“小姑娘,跟家里人吵架了伐?不要难过了啊,家里人吵两句,隔了夜就过去了。”
沈安安蹙眉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掉出来,止都止不住。她摇了摇头。过不去的,过不去了。
她仓惶的身影从客厅消失,郑子遇下意识就要追出去,然而才刚起身,膝盖骨突然失力,他一头撞在矮几上,牛奶、咖啡、茶水,随着矮几跌碎摔落,稀稀拉拉,一塌糊涂。
赵幻环犹豫不决,还是决定上门来看看郑子遇的状况,人站在门口要按铃,却听到里边出来巨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