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清这次连话都没有跟她再说一句，直接牵着邹微意的手进房间了。她蹲在那儿，用最得体的微笑与姿态目送二人离开后才肯起身。

“主子。意庶妃还要......”

“本宫帮不了她了，她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翠兰私心里也是不想让主子救意庶妃的，她有什么用处，主子这些年却又帮了她多少，她便是死了，也还不了主子的恩情。

回房后，桌子上的各式菜肴仍然整整齐齐地摆着，样样都精致得不得了，但是，没有一道菜还有温度。

“菜都冷了，奴婢让人来把它撤了吧。”

“撤了做什么？本宫费多少时间做的，本宫干嘛不吃。你下去，给本宫备一壶玫瑰酒，一人吃饭，难道就没乐趣了吗？”

“主子，玫瑰酒烈伤身，已是深夜，还是不饮为好。”

“给本宫拿上来。”语气是十分愤怒的，但这样的愤怒，却又真的太软绵绵，翠兰听得出，更多的，或许是一腔子的悲伤与怨恨。主子，并不喜欢喝酒，主子总说要保持清醒，就要戒了它，因为此物只会迷乱心智。罢了，一醉解千愁，她也真希望，主子醉一场，就不会再有万千哀怨。给主子满上一杯后，她拉上门，恭恭敬敬去外面站着守夜了。

宋凝喝了一杯又一杯，她的记忆忽而有些迷乱。

“王爷，您是皇太弟，是太子，您真的放心臣妾做您的妻子吗？”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你既美丽端庄，又聪明有才干，本宫的王妃，未来大通的皇后，该是你也只能是你”。

只能是自己，只能是自己，可是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了呢，他由得皇帝刁难她，由得姬妾对她不安好心，她不得不承认，他对她，不过一直像一个陌路人一样罢了。

可是，她那样分明地记得，王爷曾经也会对她笑，也会在遇到大事时问她的想法，也会向外人说她是他的得力助手，难道，就因为她是宋家的女儿？就因为爹的官职越来越大，她的爱，就不再算作爱了么？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爹曾经安排两人见过一面，就是那一面，她认定了他就是她宋凝一生一世的丈夫，哪怕周子洋对她那么好，哪怕天下多少人都说她贪慕荣华富贵，她还是不惧风言风语义无反顾嫁给了他。可他，渐渐对她的情感真的只剩下尊敬二字了。每次回来必定在她那儿留宿，她自嘲地笑笑，哪里是那些人所说的二人琴瑟和鸣。她一早就知道，这个功夫，是王爷做给天下人看的。

红颜还未老，自己这一生，恐怕都要斜倚熏笼坐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