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祈深真是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

柔软而满怀期许。一见到，再坚硬的心也忍不住收起刺人的锋利棱角。

所以他还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嗯”的音节。

尽管他其实是个并不擅长夸人的糙汉。

南绯笑得更开心，凑过去亲亲他的侧脸，“左祈深，我昨晚有梦到你哦。”

“梦见你打仗时候的样子了。迷彩服，拿着长长的枪。”

左祈深把她塞进副驾驶座，随口问，“狙击步枪？”

“我不认识……也许大概是吧。”

南绯整理着自己的裙子，然后偏头看也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的男人，“你枪法那么好，以前在部队里是狙击手吗？”

左祈深眸光一凛，搁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知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隐约有爆出的迹象。

不知怎的，南绯莫名觉得车内的气压低了几分。

他沉默，下颌的线条冷而硬。

过了一阵，他的喉结微不可见的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不是。”

踩下油门，左祈深降下车窗，他松了松衬衫上边的两粒纽扣。

锁骨处长而狰狞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被灌进来的冷风摩擦，削打。

他不是狙击手。

他是指挥狙击手开枪的人。

耳边呼啸的风声，穿过他的耳膜，他却仿佛听见子弹擦过耳边的声音。

爆炸声，血肉飞溢的声音，缓缓倒下的战友。

他一生亏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