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还在，我拿之前先将右手食指咬破，见到有血浸出来，确定我没着了谁的道，再拿起锄头回来。

“师傅，麻烦你动一下手，帮我挖挖土，等回去盐山，我帮你家……”

一句话没说完，我愣住了，王杰呢？咋不见了？

张燕的身影没变，一边继续受用香，一边朝我笑道：“你的伙伴走了。”

我手上锄头没扔，但掏了张镇鬼符出来，警惕地看着她厉声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能把他怎么样，他穿着条尿裤子，又拿着你的符纸，我有那心还没那胆呢，他是自己走的。”张燕笑了一声。

我略一思索，决定先处理张燕的事，掏出罗盘配合术法，确定了一个准确四方形位置后，开始往地上挥舞助头。

张燕吸完香，笑了一句：“小法师，看把你累的。我给你擦擦汗好不？”

“你倒试试看。”我手上不停，回应也不咸不淡。

张燕没上前来，我身上装有十几道符箓，就算我答应她近身，只要她敢碰我，保证让她刚才的香白白受用。

我记得上回挖她尸骨挺快的，可这次我足足挖了半小时有余，直挖了近半米深，才挖到一床腐烂的干草席。

“呜呜呜……”

刚见到草席，张燕忽然哭了，哭声不再像跟我说话时那样真实，若有若无忽远忽近，是真正的鬼声。

我瞪眼看去，她的身影也不再那么真实，双眼变黑脸色泛白。

她恢复了鬼样，我心里也没太紧张，只冷冷地警告：“想得超生，你最好就别乱来。你也许不知道我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但我大难不死还敢来这地方，肯定是做了万全准备。”

张燕没理我，哭声越来越悲戚。

我不耐烦地用锄头将草席连同上面的残土刨开。

接着我也傻眼了……

草席下面不是白骨，而是看起来很新鲜的尸体，连血迹都还没凝固。

先映入眼帘的是和红裙女鬼张燕一样的脸，不同的是保留着死去时的痛苦，紧闭着双眼真有两行血泪，发黑的嘴唇边也有少许血迹。

再往下看，她身上的裙子从胸口到腹部已经被划得破烂不堪，跟裙子一样被划烂的，是她的肚腹，一刀直接从心口斜划到了右边大腿根。

一堆肠子从肚子里溢了出来，胸腔内却不见一物……

“那帮天杀的，取走了我的心，还取走了我的肝、我的肺、胰腺、小肠和肾。”

“最后，他们连我的眼角膜都没放过。”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那分钟好像大脑都停止了思考，恍惚间我几乎忘了为什么来这里。张燕这尸体如果是徐式东给弄成这样的，别说徐式东自己，他全家遭报应也不足以洗涮罪孽。

到这来处理张燕的尸体，我绝没有错，可我帮徐家解除灾厄，究竟是不是错了？

张燕给我的震撼还没结束，哭得两声后，她接着说道：“你注意看看我的裙子，我被害的时候，穿的不是红裙，而是条淡粉色的。”

定睛看去，可不是吗？她的裙子，是被自己的鲜血给染红了的。

更加震撼的是，她的尸身下面，隐隐还压着另外一具尸体。

这里会不会是个尸坑？

我心里刚冒出这念头，眼前一过后，耳朵里便传来更多的哭声。

抬起头，张燕鬼影身边，竟多出了一圈的鬼影，至少有十余个，把我团团围在坑里。

他们有男有女，有的披头散发看不清面貌，能看见脸的也都跟张燕差不多，身上无论穿的是衣服还是裙子，都看得出明显的血渍。

我勒个去。任我早有心理准备，可这种场面，我是真没料到，我不知道这里真是个尸坑，更想不到受害者会尸身不腐。

张燕也就罢了，我可以将其尸体背出去安葬，可其他的尸体呢？他们既然现身，已经是要缠定我的。

鬼怪当前，胆怯就是死路一条。我待心绪稍微平静后，摸出三道符纸横在胸前，看着张燕冷笑道：“我只管你的事，其余事情与我无关，你要是给我添乱，我一泡老尿撒在你身上，立马拍屁股走人。”

张燕停止哭泣，幽幽地回道：“我没什么意见，跟他们我也不熟。捣乱我是绝不敢的，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恶之处，这女鬼倒撇得干净，还让我无从辩驳。

我把符纸抬高，缓缓环视一圈问道：“你们怎么说？”